裴肃拿着放大镜盯着被刮坏的地方看了片刻,最后用镊子夹起一根尖锐的小刺:“他应该是穿过或者路过荆棘丛时被刮到了。”
脱去外衫,里头的中衣是白罗,最里头的是白色丝绸里衣。
裴肃差点没笑出声。
道袍是麻的,普通的料子,里头却穿这么好。
这是装模作样给谁看呢?
衣衫全部脱下,裴肃又整个摸了一遍,竟然什么东西都没有。
他有些不可置信。
这可是叛军首领啊!
即便是底层百姓混上来的,那应该也不缺银子啊!
不说从世家,从百姓那儿抢掠了无数金银物资。
尚明章可说了,张神帝寿辰那夜,京城权贵可送了不少礼,再加上抢掠来的,都堆满了一个宝库。
可身上竟然什么都未带?
是丢失了?
还是被人拿走了?
裴肃有些不可置信。
就说他,袖袋简直就是行走的百宝箱,装了许多的东西。
还有崔九崔十他们,也随身帮他携带了各种工具包,钱袋……
还有崔子衿,即便不带他这些工具,不带钱袋,但身上总要携带武器、配饰吧?
可张神帝身上什么都没有!
裴肃放下张神帝的衣衫,开始检查他的身体体表。
果然见小臂位置有细长的刮痕。
这应该就是被荆棘的尖刺划伤的。
除了刮伤,最引人注目的,是死者左边胸膛部位有边缘模糊的皮下出血斑,颜色呈紫红色,形态隐约呈现掌印。
众人齐齐看向崔子衿。
崔子衿沉默了片刻,点头道:“昨夜,我确实拍中了他的胸膛。”
可当时张神帝还口出狂、活蹦乱跳地跑了,他还以为那一掌拍得不重呢!
没想到,竟然这么严重?
裴肃收回看向崔子衿的目光,继续验尸。
“尸斑的颜色比普通失血性死亡的人更深、更暗,呈暗紫红色(樱桃紫),且分布范围较广。”
“手指按压死者背部和臀部的尸斑,颜色不会消退,尸斑已经进入固定期,判定死亡时间在六个时辰到十二个时辰内。”
他翻看着死者的眼睛,观察死者的口腔:“眼睑结合膜、口唇粘膜都能看到细小的出血点……”
“口唇部位有轻微的、不规则的表皮擦伤和压痕……颜色呈淡红色或褐色……”
“死者颜面部淤血明显,嘴唇发绀(青紫)……”
他又拿起死者的双手观察起来:“指甲甲床也呈青紫色。”
他再次看向崔子衿,道:“死者死于窒息。也就是说,被捂死的。”
崔子衿眉头微皱,竟然不是被他一掌拍死的?
裴肃用手触摸死者胸廓肋骨:“能明显感觉到骨摩擦感,这说明存在肋骨骨折。”
同时,他手指叩击胸壁:“声音发浊,提示胸腔内大量积血(血胸)。”
裴肃直起腰,看向崔子衿:“崔大人,我要解剖。放心,我很快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