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开!”
陆九章沉喝一声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穿透寒风的力道。人群被一股无形气劲轻轻推开,像是被水流分开的浮萍,让出一条通路。他蹲下身时,腰间悬挂的药囊轻轻晃动,露出里面几枚长短不一的金针,在雪光下闪着温润的光。
九宫瞳在眼底悄然亮起,淡青色的光晕流转间,男孩体内的景象如画卷展开:经脉如冰封的河流,气血凝滞不畅,而在督脉的风府穴至百会穴之间,盘踞着一缕头发丝粗细、却阴寒刺骨的灰黑色病气!那病气呈螺旋状扭动,每一次旋转都吐出细微的寒丝,侵蚀着男孩本就脆弱的神魂,其气息竟与岐伯山谷那瘟疫本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!虽被稀释了万倍,却保留着专噬生灵神魂的歹毒本性!
“不是寻常急惊风!”
陆九章心头一凛,指尖的雷火道种骤然发烫。这绝非自然发病,分明是人为散播的疫种,只是被削弱到恰好能折磨人却不立刻致命的程度,其心可诛!他面上却沉静如水,并指如风,指尖一点温润青芒乍现
——
那是融合了涅槃命火与《千金方》奥义的新生针意,青中带金,像初春刚探出土的麦芽。
“素裳,护住他心脉!”
素裳应声而动,九尾在身后轻轻展开,淡金色的符文如流水般淌过狐尾。尾尖一点纯粹的金色符文脱离,化作一道暖流通向男孩膻中穴,那处正是心脉汇聚之地。暖流入体的瞬间,男孩剧烈抽搐的身体竟微微一顿,原本涣散的心神被稳稳托住。同时,她双手结印,九尾轻晃间,一道无形的狐火屏障笼罩四周,隔绝了寒风与嘈杂,屏障内的温度悄然升高,连地上的积雪都开始融化。
陆九章出手如电!
食指与中指并拢,挟着一缕青芒直刺
“人中”(督脉要穴)!那青芒触到穴位的刹那,竟发出细微的雷鸣,如惊蛰第一声雷劈开冻土。针尖入穴三分,男孩喉咙里的
“嗬嗬”
声骤然停歇,抽搐的四肢猛地一僵,眉心处隐隐透出一丝黑气,被针尾散发的青光逼退半分。
“一针通窍,破邪开道!”
他低喝一声,手腕翻转,第二指已点向男孩右脚
“涌泉”(肾经井穴)!针意如地底涌出的暖泉,顺着足少阴肾经逆流而上,所过之处,冰封的经脉如遇春阳般消融,枯竭的脏腑被温润的生机滋养,男孩蜷曲的脚趾微微动了动,青紫的颜色里透出一丝淡红。
“二针归元,引气归根!”
话音未落,第三指已如流星赶月,点向
“百会”(诸阳之会)!这一次,青金色的雷火针意不再收敛,针尖落下时,仿佛有微缩的雷劫在穴位上炸开,霸道地涤荡残存邪秽。男孩翻白的瞳孔中,终于映出一丝微光,像是被乌云遮住的月亮透出了边。
三针落下,快逾闪电,不过一呼一吸的功夫!男孩剧烈的抽搐戛然而止,青紫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露出孩童本该有的黄瘦。翻白的眼珠缓缓转动,最后定在陆九章脸上,喉咙里的怪响变成了虚弱的呜咽,像小猫在撒娇。
“活了!真活了!”
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妇人率先反应过来,手里的萝卜掉在地上都没察觉。
“神仙!这是活神仙下凡啊!”
人群瞬间炸开锅,惊呼与跪拜声此起彼伏,有人甚至磕破了额头,鲜血混着地上的泥水,却笑得满脸泪水。那妇人更是呆愣片刻,随即扑倒在地,咚咚磕头,额头与冻土碰撞的声音听得人心惊,泣不成声:“多谢神仙!多谢活菩萨!”
陆九章却眉头微蹙。他能感觉到,那缕阴寒病气的根源并未根除,只是被雷火针意暂时压制,如同冬眠的毒蛇藏在经脉深处,稍一松懈便会卷土重来。它太过细微歹毒,寻常药物难以触及,必须用金针日复一日地疏导,再辅以汤药固本培元。他目光扫过妇人满是冻疮的手
——
那上面的裂口深可见骨,又扫过男孩身上打满补丁、根本遮不住风寒的单衣,心中了然。
“大嫂请起。”
他扶起妇人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孩子邪风虽暂退,但病根未除。需每日来我‘回春堂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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