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章微怔。
“对。”
素裳俯身,凑近他耳边轻声道,“你想,那些囤积药材的奸商,此刻定然盯着板蓝根、金银花这些主药,等着坐地起价。可他们忘了,防疫不仅要治已病,更要防未病。”
她直起身,指尖在空中画了个圈,“我们可以做‘避瘟囊’。”
“避瘟囊?”
“以雄黄、艾叶、苍术、菖蒲、冰片研磨成粉,装入透气布袋,随身佩戴或悬于室内,可避秽气、防传染。”
素裳语速飞快,眼中闪烁着慧黠的光芒,“这几味药材都是寻常货色,各家药铺都有存货,奸商未必看得上。我们赶在他们反应过来前,把全城乃至周边县镇的这些药材全收了,连夜赶制避瘟囊。”
陆九章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:“先用避瘟囊稳住民心,抢占防疫物资市场。百姓有了防备,疫情蔓延就能放缓。而避瘟囊的利润,可以反哺主药采购,就算奸商抬价,我们也有底气跟他们耗。更重要的是,借官府的防疫令推广避瘟囊,等于让杏林堂的名号响彻江州,以后说起防疫,人人都得认我们这杆旗!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
素裳微微一笑,走到窗边望向城南的运河码头,那里桅杆如林,正是江南商船云集之地,“这避瘟囊的布袋,要用细密棉布才透气耐用。我听说江南苏家的‘素云锦’最是轻薄透气,染色不易褪色,用来做避瘟囊,既实用又好看。我们要大量采购,最好能让他们独家供应。”
她指尖轻轻点在自己胸口膻中穴的位置,那里正是中医所说
“气会”
之处,而在她九尾天狐的天赋感知中,这里更是财运流转的枢纽。方才接到府衙信函时,她便觉此处有一缕温热的气机动了,如嫩芽破土
——
这是大运将至的征兆。
“子午流注,商路亦有其时。”
素裳轻声道,“此刻疫病突发,正是打通江南商路的最好时机。苏家若肯与我们合作,不仅能解我们的燃眉之急,更能借我们的订单摆脱困境,这是双赢。”
陆九章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,心中微动。他知素裳来历不凡,却没想到她对商机的嗅觉如此敏锐,竟能在瘟疫危机中看到通衢商路。他伸手按住她的肩,语气沉稳:“好,就按你说的办。防疫如救火,分秒必争。”
他转向演武场:“红袖!”
林红袖闻声收拳,几步跨到近前,抱拳行礼:“恩公吩咐。”
阳光照在她汗湿的脸颊上,映出几分英气。
“你伤势未愈,但眼下无人可用。”
陆九章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和一封手令,“持我这枚‘杏林令’和府衙签发的手令,带镖局十位好手,即刻前往城郊流民营。一是协助分发第一批熬制的汤药,二是维持秩序,莫让流民冲撞关卡。最重要的是,盯着那些想趁机发国难财的奸商和地痞,敢哄抬物价、抢夺物资的,不必请示,先拿下再说!”
最后一句话,他语气森然,周身隐隐透出一股武道宗师的威压。林红袖心中一凛,接令时指尖都带了几分郑重:“红袖明白,定不辱命!”
说罢转身便走,玄色劲装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。
“云薇!”
陆九章又唤了一声。
楚云薇早已放下书卷,快步走了过来。她手中还握着一支狼毫笔,显然是随时准备记录。
“你心思细,文笔好。”
陆九章道,“烦你写三份东西:一是防疫告示,要写得通俗易懂,告诉百姓这病可防可治,莫要恐慌;二是避瘟囊的使用说明,附在囊上,让人人都知其用法;三是医案记录,每日去流民营巡查时,记下患者的症状变化、用药反应、传播途径,这些都是宝贵的医案,日后可作防治依据。”
楚云薇提笔在掌心蘸了蘸,郑重点头:“云薇省得。只是……”
她抬眼看向陆九章,“流民营疫病凶险,神医打算亲自去?”
“自然。”
陆九章道,“我不去看看患者的具体症状,怎能确保药方对症?你放心,我自有防护之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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