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散了架,随即被甩向后方的弓弩队列,带起一片凄厉的惨嚎
——
被砸中的士兵非死即残,弓弩阵形瞬间乱了套。
毒箭如飞蝗般泼洒而下,密密麻麻,遮天蔽日。中箭者往往来不及惨叫,便直挺挺地扑倒在地,伤口处迅速泛起骇人的青紫色,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,显然是见血封喉的剧毒。
那道原本如铁桶般的防线,在原始而狂暴的巨力碾压下,竟脆如薄纸,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!
陆九章站在舰首,眼睁睁看着前军如退潮般倒伏,鲜血染红了沙滩,与海水混在一起,泛着诡异的粉色。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
——
那是他亲手训练的士兵,是跟着他从江南打到东海的兄弟,此刻却像割麦般倒下。
突然,一头格外巨硕的战象闯入视线。它比同类高出近半尺,象牙上缠着红色的布条,显然是象兵中的首领,披挂着绣有笪罗国王徽记的金色藤甲,正嗷嗷狂叫着,直冲他帅旗所在的楼船。
象鼻猛地一卷,将一名试图阻拦的亲兵高高举起。那亲兵在半空徒劳地挣扎,手中的长刀胡乱挥舞,却连象鼻的皮肤都划不破。随即,战象猛地甩动长鼻,亲兵的躯体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,重重砸在楼船的舷板上,发出
“嘭”
的一声闷响,鲜血瞬间绽开,如同一朵妖艳而凄厉的花。
象背上,笪罗统帅伽罗那高踞其上。他身材魁梧,赤裸着上身,肌肉虬结,脸上涂着红白相间的油彩,嘴角咧开一道残忍的弧度,手中的长矛直指陆九章,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狂笑声,那笑声里充满了对中原军队的蔑视。
残阳如血,将临时搭建的营寨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赤金。
营寨外围的栅栏歪歪扭扭,不少地方还残留着箭簇与血迹。医官们穿着沾满血污的白色褂子,背着药箱,在哀鸿遍野的伤兵之间穿梭,他们的动作急切而麻木,显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。浓郁的血腥气与草药的苦涩味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,弥漫在整个营寨上空。
中军帐内,气氛比帐外的血腥更沉,像是一块浸了水的巨石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副将周猛是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,此刻却脸色惨白,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他手里拿着一根枯枝,指蘸着清水,在粗木案几上划出野象谷的险势:“斥候已经探明,伽罗那亲率象兵主力,就扼守在咱们北归的要道
——
野象谷。”
他的指尖在案几上滑动,画出一道狭窄的曲线:“这谷道最窄的地方,只能容三骑并行,两侧全是密不透风的原始丛林,藤蔓长得能勒断骨头。咱们要是再往里闯,一旦遭遇象阵冲击,前后被堵,两侧无援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我军……
十死无生。”
指尖的水痕在案几上蜿蜒流淌,像一行无声的泪。
帐内一片死寂,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。几个将领脸色凝重,有人紧握着拳头,有人低头看着地面,没人敢接话
——
周猛说的是事实,野象谷的地形,简直是为象兵量身定做的屠宰场。
陆九章的指节有节奏地叩击着案面,沉闷的响声如同重锤,敲在每个人的心头。他沉默了片刻,目光转向角落里的素裳:“素裳?”
素裳静立在帐内阴影中,手中依旧紧握着那片自象蹄印旁拾得的奇异青铜。火光跳跃,映照在碎片上,那些繁复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,竟与扶桑海战所得的青铜残片上的纹样如出一辙,古老而诡秘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。
“九章,”
她的声音清冷如冰泉,打破了帐内的死寂,“你可还记得西晋王濬破吴,铁索横江的典故?”
陆九章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,如同两点寒星。
“当年孙吴为阻晋军,在长江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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