坚固的船壳如朽木般碎裂,木屑激射。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龙骨断裂之声清晰可闻,如同巨人的骨骼被生生折断。更多的惨叫声从浓雾各处传来,伴随着船只解体、桅杆折断的恐怖声响,如同地狱的序曲,在这片被隔绝的海域中奏响。
“海妖!是海妖!”
绝望的呼喊撕破浓雾,带着原始的恐惧。
陆九章瞳孔骤缩,厉啸穿云:“强弩上火箭!目标触手根部!各舰靠拢,互为犄角!”
命令在混乱中艰难传递,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逆流而上的孤舟。旗舰侧舷,数架巨大的床弩在力士的怒吼中绞紧弓弦,肌肉贲张如铁。裹着浸透火油麻布的巨箭被点燃,化作炽热的流星,撕裂浓雾,带着呼啸的风声,射向那缠绕着楼船的恐怖触手。
嗤!嗤!
火箭深深钉入布满粘稠滑腻液体的粗壮触手,火焰爆燃,瞬间腾起数尺高的烈焰!那触手猛地一僵,仿佛被施了定身咒,随即爆发出更加疯狂的甩动,如同被投入沸油的巨蟒,发出沉闷而痛苦的嘶吼
——
那并非人声,更像某种低频震动,通过海水和空气传入耳中,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发麻。燃烧的巨触拍击海面,激起冲天巨浪,数艘试图靠近救援的小艇被浪头轻易掀翻,如同孩童打翻的玩具。
然而,这痛苦似乎彻底激怒了浓雾深处的主宰。船队右前方,海水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,一个庞大得超出想象的阴影轮廓在浓雾与幽暗的海水中隐隐浮现,那轮廓之大,仿佛一座移动的岛屿。紧接着,数条更为粗壮的触手破水而出,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,如同支撑苍穹倒塌的巨柱,狠狠砸向陆九章的旗舰!
“大将军!”
亲兵目眦欲裂,嘶吼着想要上前阻挡,却被那股恐怖的威压震慑得无法动弹。
巨影笼罩,腥风压顶,仿佛末日降临。陆九章玄甲下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,长剑呛然出鞘半寸,寒光刺破浓雾,映出他眼中决绝的光芒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
——
嗡!
一声奇异的、仿佛来自远古的震颤,陡然从素裳手中爆发!她不知何时已将青铜碎片与那枚漆黑骨笛紧握在一起。两者相触的刹那,碎片上幽光大盛,如同黑夜中骤然亮起的星辰;骨笛上扭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扭动起来,发出肉眼可见的、无声的震荡波纹!这波纹瞬间扩散开来,穿透浓雾,掠过狂舞的触手,直抵那浓雾深处的恐怖阴影核心!
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那数条即将砸碎旗舰的致命触手,在空中猛地顿住!触手上的吸盘剧烈地收缩、舒张,如同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混乱。浓雾深处,传来一声沉闷至极、饱含狂怒与一丝…
惊疑的低吼,震得海面都为之颤抖,连旗舰的甲板都在嗡嗡作响。紧接着,所有疯狂攻击船队的触手,如同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,以惊人的速度缩回翻滚的墨黑海水之中。那个庞大的阴影轮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,搅起巨大的旋涡,随即迅速下沉、远离,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浓雾依旧粘稠,但那股无处不在的、令人窒息的恶意与压力,却如潮水般退去。只剩下残破的船体、漂浮的碎木、挣扎求生的水手,以及劫后余生者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哭泣。
陆九章缓缓松开紧握剑柄的手,掌心全是冷汗,冰冷地贴在皮肤上。他看向素裳,只见她脸色苍白如纸,身体微微晃了一下,仿佛风中的残烛,紧握碎片与骨笛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,微微颤抖。
“你…”
陆九章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,他从未见过素裳如此失态。
素裳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翻腾的气血,眼神锐利如初,只是那锐利中多了一丝后怕:“骨笛控心,碎片扰神。两相冲撞,乱其神魂一瞬…
只能惊退,不能杀之。”
她望向西方,浓雾似乎淡了些许,隐约可见遥远的天际线,“水下那物,恐非纯粹海兽,其神魂深处,亦有‘它’的烙印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沉,“‘它’的手,已伸入这深海汪洋。”
舰队带着累累伤痕,冲破最后的海雾帷幕。当久违的阳光刺破云层,洒在甲板上时,一片截然不同的陆地轮廓出现在远方。不再是南洋的热带密林,而是起伏舒缓、覆盖着墨绿森林与金黄牧场的广袤大地。高卢,就在眼前。
然而,迎接他们的并非肥沃宁静的田园。尚未靠岸,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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