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刺骨的星玉广场,犹如一座被万古寒冰浇筑的死寂坟墓,每一块地砖都散发着能冻结灵魂的寒意。陆九章仰躺着,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粗重的喘息,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刃,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身躯里野蛮搅动,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他的生命本源近乎枯竭,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,仅存的一丝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,稍不留意便会熄灭。这具曾承载着磅礴生命力的躯体,此刻脆弱得如同被掏空的破旧皮囊,轻轻一碰就可能彻底散架。
身侧,素裳的手冰冷如万年寒铁,尽管月魄之光在星宫环境下艰难地维持着一丝微亮,那淡银色的光晕却摇摇欲坠,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片死寂吞噬。强行接引星力所带来的反噬,如同一头潜伏在她体内的凶猛巨兽,正张开血盆大口,将她本就虚弱的意识再次拖入无底深渊。她陷入了深度昏迷,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,心口那点月魄星火在黑暗中顽强闪烁,却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,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。
不远处,璇玑倒在那片淡金色的神血泊中,素白宫装被染成了凄艳的碎金色,宛如一朵在狂风中凋零的金盏花,凄美而绝望。她周身的星图黯淡无光,曾经流转的星辉彻底沉寂,气若游丝,唯有胸口那极其微弱的起伏,还在证明着这位星宫神女最后的倔强,如同一颗即将陨落的星辰,在生命的尽头散发着最后的光芒。
在星宫废墟的上空,原本污秽巨爪所在的地方,如今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虚空。白璃那惊世骇俗的
“归无”
一剑,犹如一道划破万古长夜的闪电,不仅将那巨大的污秽巨爪彻底抹除,甚至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,仿佛那灭世之爪从未出现过。
然而,那片区域的空间却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景象,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斧硬生生剜去了一块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、边缘扭曲的空洞。这个空洞中,没有任何物质存在,只有一片纯粹的虚无,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,仿佛能吞噬一切靠近的生灵与光线。
重新弥合的银色封印锁链,如同忠诚的卫士,紧紧缠绕在深渊入口处,闪烁着微弱却坚韧的光芒。但这些锁链显然并不稳定,时不时地闪烁着,如同濒死之人最后的呼吸,仿佛随时都可能断裂。而在锁链上,残留着丝丝缕缕的污秽黑气,这些黑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,不断地蠕动着、蔓延着,发出无声的嘶鸣,贪婪地啃噬着银色锁链的每一寸。
这些污秽黑气像是饿极了的野兽,疯狂地侵蚀着星魄凝聚而成的链条。每一次侵蚀,都会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
“滋滋”
声,仿佛是链条在痛苦地呻吟,又像是黑暗在得意地狞笑。银色锁链的光泽在黑气的侵蚀下逐渐黯淡,表面浮现出越来越多的黑色斑点,如同健康的肌肤上生出的恶疮。
整个星宫废墟都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死寂,没有一丝风,也没有一点声音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只有那不断侵蚀着锁链的污秽黑气,以及那挥之不去的毁灭阴影,如同跗骨之蛆,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。
“烟儿…
琉璃…
索菲亚…”
陆九章挣扎着侧过头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生锈的铁器,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想象的艰难。废墟扭曲的入口处,柳烟儿在千叶琉璃和索菲亚的搀扶下,勉强盘膝坐下。柳烟儿面如金纸,嘴角的血迹尚未干涸,强行催动造化烘炉器灵投影穿越空间带来的反噬让她神魂震荡,经脉如被烈火焚烧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。千叶琉璃宽大的狩衣破损不堪,式神符箓黯淡无光,维持空间通道消耗了她大量的灵力,此刻脸色苍白,眼神中满是疲惫。索菲亚的炼金飞梭冒着阵阵黑烟,几台精密仪器还在不断闪烁着火花,她正咬着牙,用一把扳手艰难地试图修复核心能量管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死不了…”
柳烟儿勉力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,看向陆九章的目光充满了担忧和后怕,“你…
怎么样?”
陆九章摇摇头,连说话的力气都显得格外吝啬。他艰难地挪动身体,每一寸移动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,疼痛让他浑身颤抖。他爬到素裳身边,颤抖的手再次覆上她冰凉的手腕,将体内仅存的一缕微薄生命本源渡了过去。碧蓝的光晕微弱得几乎看不见,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,拼尽全力维系着素裳心口那点月魄星火不灭。
就在这时,倒在不远处的璇玑,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!她紧闭的眼角,竟渗出了两行淡金色的、如同融化的星辰之泪!那泪水并非寻常的滑落,而是如同有生命般,蜿蜒流淌过她苍白透明的脸颊,在肌肤上留下淡淡的金色泪痕,最终汇聚在她无力垂落、沾染神血的右手食指指尖!
嗡!指尖沾染的淡金血泪,骤然亮起一点极其微弱、却纯净到极致的星芒!这点星芒仿佛耗尽了璇玑最后一丝生机,她的气息瞬间跌落谷底,几乎与死亡无异,若非那胸口还有微不可察的起伏,任何人都会以为她已经逝去!
但那点星芒却无视了空间的阻隔,如同受到无形的牵引,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线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瞬间没入陆九章的眉心!
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