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竟能……安抚……遗骸怨念？”

“你……究竟……是谁？”

摆渡人那沙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震动，破烂的灰斗篷无风自动，仿佛要看清眼前这个虚弱却又屡创“奇迹”的年轻人。

骨舟在昏黄灯光的庇护下，再次于无尽的溺灵潮汐中平稳航行，只是舟内的气氛，变得格外诡异和沉默。

蛮骨、艾莉安娜等人惊魂未定，看着陆九章的眼神除了以往的崇拜，更多了几分敬畏和……茫然？圣皇连那种上古怨念都能唬住？

陆九章自己也有点懵，他刚才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，没想到真起了效果。看来这“种子”的来历和位格，比想象中还要高得多。这让他对生命权杖和兽神之心内部那更深层的封印，更加好奇和忌惮。

面对摆渡人的疑问，他强撑着虚弱的身體，咧嘴笑了笑，只是这笑容比哭还难看：“我？一个路过的医生兼被迫的船夫罢了……前辈，你看我都交了那么贵的船票，还顺便兼职了一下保安，这劳务费是不是能退点？或者……给打个折？你看我这小本经营，也不容易……”

摆渡人：“……”

斗篷下的目光似乎凝固了，大概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在溺灵潮汐里还敢讨价还价、并且真的能惊退遗骸怨念的奇葩。

沉默了良久，那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，似乎忽略了他的废话，自顾自地说道：“能得……遗骸……‘认可’……而非……惊惧……排斥……你……是第一个……”

认可？陆九章心里嘀咕，刚才那玩意像是要认可我的样子吗？分明是有点懵，没反应过来吧？

摆渡人缓缓转过身，重新面向船头前方的无尽灰雾，但那干涩的声音依旧传来：“既如此……你有资格……知晓……些许……”

“此舟所渡……乃‘时之坟场’边缘……那些……是‘纪元残骸’……葬着……未能超脱……的……古老存在……它们的怨……化作了‘溺灵’……也就是……外面的……雾……”

时之坟场？纪元残骸？未能超脱的古老存在？

一个个陌生而震撼的名词砸过来，让陆九章和身后众人听得心神摇曳。虽然听不太懂，但感觉牛逼坏了！

“那……前辈您……？”陆九章试探着问。

“吾……乃‘拾骨者’……”摆渡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苍凉，“遵循……古老契约……打捞……遗落之骨……维持……坟场……‘平衡’……”

拾骨者？打捞骨头维持平衡？这工作听起来就很掉san值啊！

“那刚才……？”

“刚才……惊醒了……‘守骸者’……通常……它们……沉睡……但若遇……特殊……‘骨材’……或……‘变数’……便会苏醒……”摆渡人说着，斗篷似乎又“看”了陆九章一眼，意思很明显：你就是那个“变数”。

陆九章讪讪一笑，转移话题：“那我们现在……去哪？”

“潮汐……将涌向……‘古鲸之礁’……”摆渡人道，“那里……相对……‘安全’……可暂避……也可……补充……‘灯油’……”

古鲸之礁？灯油？听起来又不像什么好地方。

陆九章还想问些什么，但摆渡人已经重新陷入了沉默，如同雕像般站立，不再理会他。

他只好压下好奇心，继续抓紧时间调息恢复。损失了一縷本源气，又强行催动力量，他的状态糟糕透顶，必须尽快恢复一点自保之力。

骨舟继续在绝对死寂的灰雾中航行，不知岁月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或许是一瞬，或许是万年，在这片时空混乱的区域，时间早已失去意义。

突然，摆渡人再次动了，他手中的骨杖轻轻敲击了一下船头。

呜……

苍凉的号角声响起，骨舟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。

前方的灰雾，似乎变得有些不同，不再是纯粹的灰暗死寂，反而隐隐透出一种……**幽蓝色的、如同极光般流淌的微光**？

而且，众人感觉到，周围那无所不在的、溺毙一切的“溺灵”浓度，似乎在逐渐降低？

“快到……‘礁区’了……”摆渡人沙哑道，“警惕……‘偷渡者’……和……‘窃时者’……”

偷渡者？窃时者？又是什么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