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嘶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永夜没有回头,惨白的双手随意的搭在天台边缘的栏杆上。
那双没有瞳孔的全黑眼睛,冷冷地俯瞰着下方如同炼狱般的城市。
它喜欢这种感觉。
听着那些低贱的人类在绝望中互相撕咬,看着鲜血把灰白色的街道染成暗红。这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样子。
可惜,这种愉悦并不能填满它心里的烦躁。
它大老远来此,为的是找那个叫张尘的人类。
天生诡王的威严不容挑衅。更何况,那个张尘身上的秘密太多了,若是能将其吞噬,它绝对能打破七级的桎梏,最终获得成主资格。
可这一路走来,却连那个张尘的影子都没摸到。
“说。”永夜的声音很轻,听不出喜怒。
“属下刚收到的感应,派去东川城打听消息的十三奴……死了十一个。”
这话落下,天台上的风似乎都停了。
永夜依旧背对着它,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,仿佛死掉的只是十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。
但它身旁站着的两名人类序列者却瞬间大惊失色。
“什么?怎么会这样!”
左边那个穿着作战服的七级序列者脱口而出,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惊骇。
十三奴虽然只是六级,但那可是受过永夜大人亲自赐福的诡奴!他们身上的诡异力量远超同阶,十一个人凑在一起,就算是遇到普通的七级也能全身而退。
怎么可能一下子死了十一个?
谁干的?南方的人类强者?还是其他不长眼的诡王势力?
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,却忘了此刻自己站着的地方,是谁的地盘。
永夜缓缓转过头。
那双纯黑的眼睛,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个七级序列者。
没有怒火,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漠然。
那名七级序列者被这眼神一扫,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凉透。
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,双腿一软,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。
堂堂一个七级序列者,在这片末世足以割据一方的顶尖强者,竟被永夜一个眼神吓得浑身哆嗦,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“对不起,大人!属下一时激动,忘了规矩!求大人恕罪!”
他一边喊,一边拼命把头往地上磕,水泥地面被砸出沉闷的响声。
右边那名序列者见状,脸色也白了。
他们这些人,说好听点是受了恩赐的眷属,说难听点,就是给诡异当狗的人奸。但在永夜面前,狗也是分三六九等的。
他咬了咬牙,也跟着跪倒在地。
“还请永夜大人饶他一次。”他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求情,“我们也都曾是诡奴中的一员,十三奴里有几个也是我们亲手带出来的,他只是关心则乱……”
砰!
他的话还没说完,永夜突然抬起腿。
这一脚看似轻描淡写,却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。
那名求情的七级序列者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,整个人像出膛的炮弹一样倒飞出去,狠狠撞在天台后方的承重墙上。
轰的一声响。
厚实的钢筋混凝土墙体直接被砸得粉碎,碎石和钢筋四下飞溅。
那人滚进废墟里,大口大口地呕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,胸口彻底塌陷了下去。
整个天台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狂风吹过玻璃的沙沙声。
“我有让你开口吗?”永夜收回腿,嫌弃的擦了擦鞋子。
废墟里的人影抽搐着,连呻吟都不敢发出一声,只能死死捂住嘴,把痛呼咽回肚子里。
永夜转过视线,重新看向那个还在地上发抖的七级序列者。
“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它走到那人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没有我的同意,你们,没有资格开口说话。听懂了吗?”
男人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,根本不敢抬头,更不敢多发一。
他只能用行动回答,额头疯狂地砸在地上。
砰!砰!砰!
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,糊住了眼睛,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,只求能活下去。
“行了。滚吧。”永夜嫌恶地皱了皱眉。
那男人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站起身,去搀扶那个被踢飞的同伴。
直到那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楼道里,永夜才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七级诡异。
“另外两只诡奴呢?他们可有把消息带回来?”
那诡异把头埋得更低了,声音发颤。
“没有……根据印记显示,那两只诡奴的生命体征还在,他们应该正在前往东川城的路上。至于那死掉的十一个……印记是同一时间被抹除的。”
永夜深吸了一口气。
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,却压不住它心里涌上的那一丝烦躁。
“虫子果然就是虫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