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侧过身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“外面风沙大,进城招待两位,慢慢聊。”
张尘没客气,抬腿往里走。小恶引擎低鸣,黑色装甲车乖巧地跟在后面。
李啸走在侧前方,步子迈得平稳,侧头报了名号:“六区城主,李啸。”
“张尘。”张尘吐出两个字,目光打量着厚重的城门通道。
李啸把视线转向旁边安静跟着的希音。这女人从始至终没流露过半点活人的气血波动,邪门得很。他打了个哈哈,试探着搭腔:“这位姑娘怎么称呼?这大红嫁衣在废土上可不多见,也是序列者?”
希音连头都没偏一下。她那双干净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边,压根没把旁边这个九级城主当活物看。
场面冷场。
李啸干咳两声,揉了揉鼻子,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。他这种在废土上摸爬滚打爬到顶层的老狐狸,最不缺的就是唾面自干的功夫。看不透的东西,不惹就是。
穿过那扇厚重得像山丘一样的金属城门,六区内部的景象映入眼帘。空气里飘着一股机油混杂着血腥的怪味。
街道两侧立着高耸的金属探照灯,强光把主干道照得惨白。一队队巡逻的守卫全副武装,清一色配备着晶核驱动的重型火器。他们的眼神麻木且警惕,死盯着每一个从城门进来的活物。
张尘精神海里的感知如水银泻地般铺开。他捕捉到了地下深处传来的低沉嗡鸣。那是一个庞大的能量阵法,能量回路顺着城墙的岩层一直往上攀爬,和城墙顶端的火盆连成一体。
这阵法的手笔很大,至少抽干了几十头八级诡异的晶核。看来六区这些年没少下血本。
李啸走在前面,余光一直留意着张尘。他发现这年轻人在重兵把守的要塞里闲庭信步,面对那些指着他的重火力,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。这说明对方底气足得很,完全没把六区的防御网当回事。这让李啸更加确信,自己今晚的决定做对了。
两人一车走到了一座外墙包着厚重装甲板的三层建筑前。墙体上留着不少触目惊心的抓痕,那是高阶诡异攻城时留下的记号。
李啸领着两人上了顶层会客厅。空间很大,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金属长桌,椅子都是用某种高阶诡异的骨骼打磨而成的,透着一股子野蛮的奢华。
“坐。”李啸拉开主位的椅子,招手叫来门外的守卫,“去拿我那瓶珍藏的蓝核酒来。”
张尘挑了张靠右的椅子坐下。希音坐在她身侧,安安静静。
守卫手脚麻利地端来两只高脚玻璃杯,里面倒着泛着幽蓝色微光的液体。张尘闻着里面那股刺鼻的合成剂味道,没碰。这种废土上的高级货,在他看来和毒药没区别。
李啸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刚想开口探探张尘的底,走廊外传来错落的沉重脚步声。
厚重的金属门被推开。五个人鱼贯而入。
这五人穿着各异,有的套着厚重的外骨骼装甲,装甲缝隙里还有没干涸的诡异体液;有的披着带血的作战服,身上缠着绷带。他们身上都散发着八级序列者的能量波动,气息彪悍,是长期在生死线上滚出来的狠角色。
五个人一进门,看到坐在客座上的张尘,脚步齐刷刷一顿。他们的目光在张尘和希音身上扫过,原本松弛的肌肉直接绷紧,随后看向主位上的李啸,满脸写着防备。
在这座城里,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外人屈指可数。
没等这五个八级开口询问,走廊外又插进来一阵极重的脚步声。连地板都在跟着震颤。
“老李,什么情况?”粗哑的大嗓门从门外砸进来,震得桌上的玻璃杯嗡嗡作响。
光头壮汉大步跨进屋,他叫赵刚,六区副城主。他没穿上衣,上半身布满横七竖八的伤疤,最深的一道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腹,伤口里的血肉泛着金属光泽,显然进行了机械缝合。九级序列者。
原本站在前面的五个八级,很自然地往两边让开,低头行礼。显然对这光头有着骨子里的敬畏。
赵刚拉开张尘对面的椅子,一屁股坐下,把两条粗壮的胳膊砸在桌面上,铜铃大的眼睛盯着李啸:“大晚上叫老子来干什么?西边城防那边缺口还没堵上,那群食尸狗又他娘的在撞墙了。你知不知道老子刚劈死两头七级变异种?”
五个八级没敢出声,但眼神都往李啸那边飘,同样在等个解释。
李啸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,笑眯眯地指了指张尘。
“介绍一下。”李啸语气放得很平缓,但字字砸在点子上,“这位是张尘兄弟。别看他表面是八级,刚刚在城外,他跟我搭了把手。”
说到这,李啸特意停顿,目光扫过桌对面的光头和那五个八级,声音加重了几分,“他可不比我弱多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