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已经放出去了,人家一碗干了,他这个做东的,能不干?
满屋子的人都看着他呢。平时他在圈里多威风,现在一碗酒要是怂了,这个脸他可是丢不起。
他端起碗,咬了咬牙,往嘴里灌。
第一口下去,他就后悔了。
这帮公子哥,平时喝的是红酒,或者其他洋酒。
今天这白酒是专门挑来整李辉的,六十多度,又冲又呛,一下嗓子,跟吞了一把火似的,从嗓子眼一直烧到胃里。
别说一碗,半碗他都干不了。
平时就算喝白的,也是小盅小盅抿着喝,哪有用碗干过的?平生头一回。
灌了两口,谢豪的脸就皱成了一团,喉咙里火烧火燎,实在咽不下去了,砰的一声把碗放下了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他捂着嘴咳嗽,眼泪都呛出来了。
满屋子的二代面面相觑。这就放下了?
“没关系。”李辉笑了笑,“你们三个人,可以轮流喝。反正把一碗喝完就行。”
这话听着是给他台阶下,可听在耳朵里,比骂他还难受。
三个喝一个,人家一个人干了一碗,他们三个合着喝一碗还喝不下去?传出去,这脸往哪儿搁?
郑剑看不下去了。
“豪哥,这一碗算你的,你慢慢喝。”他把金链子一甩,“我来第二碗,拼这小子!”
“服务员,打酒!”
服务员拿着勺子,又从钵里打了一碗,满满当当,放在郑剑面前。
郑剑端起碗,先给自己壮了壮胆,说了句看我的,然后仰脖子就灌。
他的状态跟谢豪差不多。头两口还行,喝到小半碗,酒太急,呛得他直翻白眼,喉咙里堵着,咽不下去了。
“他妈的……”他把碗一放,喘着粗气,“白酒哪有这么喝的?老子喝不下!”
“规则是先说好的。”李辉坐在那儿,不紧不慢,“你们要是不喝,那就算了。反正我是喝尽兴了。”
这话把郑剑顶得满脸通红。
不喝就是认怂。当着二十几个兄弟的面,他郑剑什么时候认过怂?
刚才袖子都撸了,狠话都放了,这时候放下碗,明天圈里就传遍了,郑剑被半碗白酒干趴下了。
“谁说不喝了!”
他一咬牙,端起剩下的半碗,仰脖子灌了下去。
酒是灌下去了,可人当场就不行了。那酒在胃里翻江倒海,一股酸水直往上顶,一下压不住,他捂着嘴,从椅子上弹起来,跌跌撞撞就往洗手间跑。
包间里的人都听见洗手间里传来的动静了,哇哇的,声势惊人。
一阵哄笑,笑得比刚才还响。只不过这回笑的,是自己人。
谢豪坐在那儿,看着自己面前那半碗酒,头皮发麻。
兄弟都喝了,郑剑都喝到吐了,他这个做东的,那半碗能剩下?
他偷偷看了一眼洗手间方向,心里把郑剑骂了八遍。你逞什么能?你要不吐,我这半碗还能慢慢磨,你一吐,我连磨的时间都没有了。
他端起碗,憋着一口气,咕咚咕咚把那半碗吞了下去。
碗刚放下,他就知道坏了。
胃里像被人点了一把火,一股东西直往上顶,拦都拦不住。他腾地站起来,椅子都带倒了,捂着嘴也往洗手间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