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倒没有。”何梦月摇头,“这房子和你有缘,就是你的。我要是拿回来,也不代表我爸妈就能回来。”
李辉说:“你肯定不只是想参观我的房子。有什么事,说吧。”
何梦月没有马上开口。
她先喝了一口水,又把杯子放回桌上。她平时说话很快,今天却像在一句句挑措辞。
“我准备启动营救我爸的计划。需要公关,需要找大律师,还需要一些调查费用。律师团队、材料复核、合法取证、证人保护,这些都要钱。”
李辉没有打断她。
“当然,这一切都在合法手段之内。”何梦月说,“不走关系买结果,不碰证据造假,也不会让你替我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。”
“你既然已经决定了,就说明有方向了。”
“有方向,但没有钱。”她看着李辉,“我家的资产目前被冻结,能调动的现金有限。所以,我想向你借一笔钱。”
李辉问:“多少?”
何梦月想了想,“我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,至少两千万起步吧。这件事的难度太大了。”
这不是小数目,足够让普通人一辈子翻不了身。李辉却只是点了点头,示意她继续。
“这笔钱有风险。”她说,“如果能营救我爸成功,我十倍还给你。如果不能成功,可能我要慢慢还。但我可以打欠条,利息按银行标准算。”
“以你的资源,要弄点经费应该不难,为什么是我?”
“我爸的门生故吏很多,有钱的也不少。”何梦月说,“但我不想向他们开口。谈钱是最敏感的事。他们大多在体制内,与我爸的事沾边,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风险。如果再出钱,万一失败了,他们受到的影响会很大。我不想开口为难他们。”
“我也找过两个以前关系最好的叔叔。”她继续说,“一个愿意帮我联系人,一个愿意替我递材料。可我一提钱,他们都说可以帮我再想办法,却都劝我不要再往下查。不是他们坏,是他们知道这笔钱一出去,孙家就可能顺着流水找到他们。”
李辉问:“所以你宁可来找一个做奶粉的?”
“对。你的钱是自己的,不是公家的,也不需要向谁请示。你不在那个圈子里,他们没那么容易拿你的前途威胁你。”何梦月说,“但我不会隐瞒,你的钱也可能被盯上。你如果拒绝,我完全理解。”
李辉笑了笑,没说什么。
何梦月接着道:“我考察你很久,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。如果那钱我真还不上,我可以利用我的人脉帮你赚回更多的钱。甚至,我这个人也可以给你。”
李辉抬眼看着她,目光沉了下来。
“你重了。”
何梦月没有避开他的目光:“我是认真的。你不是想要江州牧上下游的布局吗?我能帮你把奶源、渠道、国际检测、海外供应都接上。我的价值,不一定比这笔钱小。”
“我帮你,不是买你。”李辉说,“你要多少,尽管开口,不用写欠条,也不用直接给你转账。我们可以通过其他方式,我把你需要的费用转给你。”
何梦月怔了一下。
她大概没想到李辉会答应得这么快,连条件都没多问。
“这对你来说其实也是有风险的。”她说,“律师费、调查费、证人安置,钱一旦出去,后面谁都有可能查到。孙家如果知道你资助我,江州牧也会被卷进来。你要想清楚。”
“你说你爸是被陷害的,我相信。”李辉说,“所以我愿意承担这个风险。如果不是你帮忙,江州牧上次已经被孙家给废了。你让我赢,我也得让你赢。”
何梦月看着他,眼圈微微有些红,却还是笑了一下。
“我没想到你会答应。你真是有胆识的人。”
李辉站起来,朝她伸出手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何梦月也起身,握住了他的手。
她的手还是那么凉,握得却很紧。
握完手,何梦月没有马上松开。
李辉看了她一眼,她才像突然意识到,把手收了回去。
“欠条还是要写。”她说,“不是不信你,是这笔钱太大了。如果不留凭证,将来对你不好交代。”
李辉说:“十倍偿还也不用写。你真要十倍还我,那我成什么了?趁你家里出事,放高利贷?”
“那是我愿意给的。”
“你愿意,我也不能要。”李辉说,“我帮你不是为了翻十倍。真成功了,你把本金和合理的费用还我就行。你爸的事如果失败,我也不逼你卖房子卖地。”
何梦月摇头:“我不能让你既出钱又承担风险,还什么都得不到。你要是不接受十倍,我就按我能做到的方式补给你。”
李辉坚持道:“真的不用了。”
“不过钱不直接转给你。你把律师团队、调查机构和预算列出来,能由律师事务所收的,直接付给律师事务所;能由公证、鉴定机构收的,直接付给机构。其他合理支出,再找合规的方式处理。每一笔钱都要有合同、有发票、有明细。”
何梦月明白他的意思。
这样不是把一大笔钱塞进她手里,而是让钱只花在营救父亲这件事上。风险还在,但账目清楚,至少不会变成一笔说不明的私人输送。
“那我让律师先做一份完整预算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