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辉看着她:“你这种话,别人听了会以为你在做风险评估。”
“我本来就是做保险的,评估人很正常。”
李辉笑了笑:“你说话总有一套自己的道理。”
“这不是销售,是实话。”
李辉没有接她这句,只问:“你平时也跟客户这么说话?”
“看对象。真诚不一定适合所有客户,但适合你。”
路灯落在她脸上,她笑得还是轻松,眼神却比白天认真了不少。
李辉没再跟她继续讨论喜欢不喜欢,转身准备回去。
刘诗文却忽然说:“李总,你能请我喝杯酒吗?”
李辉停住:“这么晚了,不用了吧?”
“今天我生日。”
李辉回头看她。
刘诗文接着说:“本来我约了朋友聚的。聚之前我先来看看伯母,但我知道你今晚要回来,我就推了聚会,就想见你一面。现在也不太晚,请我喝一杯吧,你这么大的老板,还在乎这点酒钱?”
李辉说:“你既然约了朋友,就应该去。酒什么时候不能喝?”
“那不一样。朋友的聚会年年有,你答应跟我喝酒可不容易。”
“只是喝杯酒,别说得像什么大事。”
“对我来说就是大事。今天毕竟是我生日,我不想一个人过。”
“你不是还有朋友吗?”
“可我想跟你过。”
李辉看着她,没再马上拒绝。
刘诗文又补了一句:“就喝一杯,不耽误你太久。你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吧?”
李辉看着她:“行吧,看在你为了见我牺牲了生日派对的份上,我可以请你喝一杯。希望你不要骗我,今天真的是你的生日。”
刘诗文立刻从包里掏出身份证,递过去:“你可以看我的身份证啊,今天就是我的生日。”
李辉没有接:“不看了,我信你。”
刘诗文把身份证放回包里,轻轻松了口气。
因为今天根本就不是她的生日。
-
李辉最近确实有点累,也想喝一杯。
他让刘诗文选地方,刘诗文没有挑那些人多、吵闹的夜店,而是带他去了老城区的一家音乐酒吧。
酒吧不大,木桌木椅,灯光压得很低,台上有个长头发的男人在吹萨克斯。
墙角摆着几盆绿植,桌上的蜡烛罩着玻璃罩,服务员走路都很轻。
刘诗文问:“来过这里没有?”
“来过。”
“是和哪个美女来的?”她故意问。
“我一个人来的。”李辉说,“当时这里有一个客人饿了,点了一份炒粉,我当时在送外卖,就给他送过来了。”
他指了指靠窗的位置:“那个人就坐在那边,吃了两口又嫌太咸,叫我帮他换一份。可我只负责送,我怎么换得了?他就拉着我不让我走。”
刘诗文问:“那最后呢?”
“最后老板给他重新做了一份,我又送回去。那天雨大,我裤腿全湿了。”
“你还记得这么清楚?”
“有时候一件小事就记住了。那天回去以后,我在门口坐了半天,想着以后有钱了,也来这里点一份炒粉,再咸我也吃下去。”
刘诗文笑了:“你在说笑话吧,真的送过外卖?”
“当然,这还能假?”
刘诗文看着他:“你如何回忆你以前送外卖的时间?”
李辉端起酒杯,喝了一小口:“那也是真实的生活。以前没有多苦,现在也没有多甜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说:“我那时候一天跑十几个小时,最怕的不是累,是下雨。手机一响就得接,餐洒了要赔,超时要扣钱。晚上回家,鞋子一脱,袜底都能拧出水来。”
刘诗文问:“那你现在还会想那些吗?”
“会。你不吃那个苦,就不知道一天挣两百块是什么滋味。可你老想着那个苦,也没什么用。人总得往前看。”
“可你现在有钱了,真的不觉得差别很大?”
“差别肯定有。以前点一份炒粉都要看价格,现在喝酒不用看菜单。但这只是买东西方便了,不代表人就变成另一个人。”
刘诗文看着他,过了几秒才说:“你这种话,听着简单,做起来难。”
“成功人士都像你这么淡定?”
“我不是成功人士,我只是比较幸运而已。”李辉道。
刘诗文摇头:“你每次都说自己幸运。可别人要是像你这么有钱,早就开始讲自己多有能力了。”
“有能力也不能保证一辈子走运。”李辉说,“我只是赶上了一些机会,又正好有人愿意帮我。”
“那你自己呢?你就不觉得是自己厉害?”
“做事的时候认真做,做完了就过去了。没必要天天夸自己。”
刘诗文看着他,眼神更亮:“你看,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地方。你从来不急着证明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