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。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一双虎目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锦衣卫统领,那张历经沙场的面孔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八岁。
他那个还在换牙、成天追着太监满宫跑的大孙子,给天下读书人出了科举考题?
“你确定?”朱元璋的声音低沉下来,反而比刚才暴怒时更加令人胆寒。
“千真万确!”那锦衣卫额头紧贴地面,“卑职亲眼所见,刘三吾大人和几位考官都已认可,考题已下发全部考场!”
朱元璋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备辇!”
“去贡院!”
旁边的大太监王忠顿时一惊:“陛下,科举正在进行,您若此刻……”
“咱说了,去贡院!”朱元璋甩袖而出,脚步飞快,“咱倒要亲眼看看,那个臭小子到底搞了什么名堂!”
龙辇一路疾行。
沿途禁军闪避,宫人跪伏。
朱元璋坐在辇上,脑中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不可能。
雄英那孩子他太了解了。聪明是聪明,可平日里背个《论语》都能磨蹭半个时辰,动不动就哭着跑去找皇后告状说功课太难。
这样一个孩子,能出科举考题?
能让刘三吾那个老顽固认可?
龙辇停在贡院后门。
朱元璋没让任何人通报,带着几个贴身侍卫径直走了进去。
明伦大堂之内。
此刻的朱雄英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,一手端着茶碗,一手拿着一块桂花糕,吃的满嘴都是渣子。
刘三吾等人则站在下方,一个个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震撼之色。
“殿下,这第三道题关于边疆屯田,老臣有一事不明……”刘三吾正小心翼翼的请教。
朱雄英嘴里塞着糕点,含含糊糊道:“嗯?啥?你说。”
“这题中所‘军屯与民屯并行,以商引盐利驱动粮草北运’,此策精妙绝伦,可老臣翻遍古今典籍从未见此论述,不知殿下师从何人?”
朱雄英愣了一下。
师从何人?
师从九年义务教育啊!这玩意儿高中历史课本上都有!
不过这话他自然不能说,只能把嘴里的桂花糕咽下去,然后一本正经的拍了拍胸脯。
“本太孙天纵奇才,生而知之,需要什么师父?”
刘三吾嘴角抽了抽,还想再问。
然而就在此刻。
大堂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却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——
“咱的好大孙啊!”
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。
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。
刘三吾浑身一震,猛地转头看去。
只见一个身穿明黄龙袍,面容威严的老者大步跨入了明伦堂。
朱元璋!
陛下亲临了!
扑通!扑通!扑通!
整个大堂瞬间跪倒一片。刘三吾、王景以及所有在场官员全部匍匐在地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臣等叩见陛下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唯独朱雄英稳稳当当的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的桂花糕都没放下。
“皇爷爷!”他笑嘻嘻的喊了一声,“您怎么来了?”
朱元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书案前,目光直接落在了那张写着考题的宣纸之上。
他没说话。
大堂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死死盯着朱元璋的背影,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
朱元璋逐字逐句的看了下去。
第一题,论吏治清浊与民生休戚。
第二题,论粮政积弊与仓廪实策。
第三题,论边疆屯守与商路通塞。
一开始,他只是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