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是说——
对方偷走名册,不是为了跑路。
是为了下一步的行动。
朱雄英猛地睁开眼。
“皇爷爷!”
朱元璋刚转身,被他这一嗓子叫得回过头。
“名册不是被偷的。”
朱雄英坐起来,脸色苍白,但眼神锐利得不像个孩子。
“是被送出去的。”
“给谁?”
“给在外面等着接应的人。”
朱元璋的表情变了。
“名册上有我册封大典的出行路线。他们拿到这个,就知道哪个时辰、哪条路、有多少护卫。”
“他们要对我动手。”
坤宁宫里一片死寂。
马皇后的脸白了。
朱标攥紧了拳头。
朱元璋没有说话。但他的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,比愤怒更可怕。
那是一种冰冷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意。
敢动他的大孙。
谁来都得死。
就在这时,蒋瓛的人回来了。
不是蒋瓛本人,是他的副手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陛下……马厩……查到了……”
“说!”
“说!”
“马厩后面的柴房里,发现一具尸体。”
“是个小太监,今天负责往马厩送草料的。”
“吊死的。脖子上有绳印,但手指甲里有木屑,地上有挣扎的痕迹。”
不是自杀。
是被人勒死之后,伪装成了上吊。
又一个灭口。
“身上搜到了什么?”朱雄英直接问。
副手咽了口唾沫。
“搜到一枚铜牌。不大,就拇指盖那么大,藏在他鞋底的夹层里。”
他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打开。
一枚黑色铜牌躺在里面。
正面光滑无字。
朱元璋伸手拿起来,翻到背面。
一个字。
刻得很浅,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李”。
朱元璋盯着那个字,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的手没有抖。
但朱雄英注意到,老人的呼吸停了整整两拍。
“皇爷爷?”
朱元璋把铜牌攥进了掌心。
“都退下。”
所有人退了出去。
坤宁宫里只剩下朱元璋和朱雄英。
朱雄英看着朱元璋的背影,等着他开口。
很久。
“大孙。”
“嗯?”
朱元璋转过身。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“你知道,当年跟胡惟庸走得最近的武将是谁吗?”
朱雄英心里闪过一个名字。
可他没说出来。
因为朱元璋已经开口了。
“李善长。”
韩国公。
大明开国第一功臣。
朱雄英的手指蜷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。
洪武二十三年,李善长案爆发,牵连万余人。
可现在才洪武十五年。
“他不是已经告老还乡了吗?”朱雄英试探着问。
朱元璋没有回答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铜牌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话。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告老还乡的人,怎么还有令牌在宫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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