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靠回枕头。

“他要的不是我的命。他要的是我昏迷，甚至死在册封礼上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今日天下都在看。”

朱雄英扯了扯嘴角。

“皇太孙在册封大典上中毒身亡，谁最丢脸？”

朱元璋没有回答。

答案已经很清楚。

丢脸的不是某个官员，是整个朝廷，是朱元璋亲自定下的册封，是刚刚被天下士子寄予希望的新科举。

一旦皇太孙死在册封礼上，之前公布的科举黑幕就会彻底失去关注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皇室失德、朝局不稳、太子失势。

对方甚至不需要造反。

只要让天下人开始怀疑大明还能不能正常运转，他们便赢了一半。

朱雄英看着朱元璋。

“皇爷爷，公布科举真相。”

朱元璋一怔。

“现在？”

“现在。”

朱雄英声音不大，却很坚决。

“越是有人想让天下人怀疑朝廷，咱们越要把真相摆出来。”

“让所有考生知道，谁偷了他们的名次，谁替他们讨回了公道。”

朱元璋沉默片刻，点头。

“传旨。”

“传旨。”

“明日午门外张榜，将赵全德等人科举舞弊案的全部证据公之于众。”

“所有被调包、压榜、错判的考卷，全部重新核验。”

“凡有真才实学者，不论名次，不论籍贯，皆可入京复试。”

朱标神色一动。

“父皇，这样一来，原本上榜的考生也会受到影响。”

“受影响？”

朱元璋冷声道：“他们花钱买来的名次，本来就不该属于他们。”

朱雄英补了一句。

“复试不必只考文章。”

朱元璋看向他。

“那考什么？”

“算账，问政，断案，辨粮道。”

朱雄英掰着手指。

“谁只会背书，谁真正能做事，一试便知。”

朱元璋盯着他看了片刻。

“好，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
第二日。

午门外张榜。

礼部官员当众宣读科举舞弊案的经过。

赵全德收银三十七万两。

秦淮旧仓提前拟定十三人名单。

贡院副考房私拆考卷。

二百余份答卷被调包。

一桩桩，一件件，全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
人群起初没有声音。

随后，榜墙前爆发出怒骂。

“原来我落榜不是文章不好，是有人提前买了名次！”

“我寒窗十年，竟然输给了三千两银子！”

“赵全德该杀！”

一个年轻士子挤到榜前，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卷宗。

他正是此前被压入末等的会元。

“这是我的文章？”

礼部官员点头。

“你的答卷被评为三等，但经重新核验，列为一等。”

那名士子盯着卷面，突然跪在地上。

“我以为自己不配做官。”

“我以为十年苦读，只是我自作聪明。”

他抬起头，朝皇宫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
“原来不是我不行。”

“是有人不想让我行！”

这句话传开后，周围的士子彻底沸腾。

有人高喊：“请皇太孙为天下士子主持公道！”

很快，第二个人跪下。

第三个。

第三个。

十个。

百个。

午门外，黑压压跪了一片读书人。

他们没有喊朱元璋万岁。

只喊一个名字。

“皇太孙殿下！”

“请殿下主持科举！”

“请殿下再出新题！”

那些曾经嘲讽考题太难的老举人，也默默走到最前方。

白发老者朝着皇宫方向拱手。

“殿下出的不是难题。”

“是我们这些读书人，终于该答的题。”

“从今日起，老夫愿意让后辈学子先学民生，再学文章。”

宫墙之内。

朱雄英躺在软榻上，听着外面的声音，嘴角微微扬起。

系统提示接连响起。

恭喜宿主揭露科举黑幕，获得天下士子认可！

声望值+18000！

本月声望任务完成！

当前声望值：150000！

朱雄英刚想兑换续命丹，殿外忽然传来蒋瓛的声音。

“陛下！”

“那名六品官服刺客抓到了！”

朱雄英猛地坐起。

“人呢？”

蒋瓛神情凝重。

“已经押入诏狱。”

“他叫什么？”

蒋瓛看了朱元璋一眼，低声道：

“谢安。”

朱雄英眉头一皱。

这个名字，他从未听过。

蒋瓛却又递上一份口供。

“不过，他在被捕之前说了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？”

“他说……今日午门外那些士子，跪错人了。”

朱元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
朱雄英接过口供，翻到最后一页。

纸上只有一行字。

真正改写科举的人，不是你。

落款处，仍是一朵莲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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