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敬低头看着自己的名字。
“我等这一天,等了十二年。”
“现在真等到了,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”
他抬手摸了摸榜上的墨迹。
“只希望以后的人,不必等这么久。”
这句话被人传开。
到了傍晚,榜墙前已经跪了一片读书人。
有刚刚翻案的寒门士子,也有落榜多年的老举人。
他们没有整齐呼喊。
有人谢皇帝,有人谢太子,更多的人提到朱雄英。
“若不是皇太孙重出考题,谁会去查这些旧卷?”
“若不是皇太孙追查郭桓,哪能牵出赵全德?”
“若不是皇太孙坚持复核,我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输给了谁。”
一名年轻士子突然站上台阶。
他是此前被划入末等的卷子作者,名叫沈怀安。
“诸位!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沈怀安举起自己的答卷。
“以前有人告诉我们,读书只管背经义,不必问粮价,不必问军屯,更不必问百姓为何挨饿。”
“今日我才知道,他们不是嫌我们学得不够好。”
“他们是怕我们学会之后,真的去查账!”
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喝彩。
沈怀安转身面向皇宫方向。
“皇太孙殿下出的题,不是让我们难堪。”
“是让我们看清,读书人的笔,究竟应该写给谁!”
这一声喊出,更多士子将手里的文章举了起来。
那些卷子上,有粮价,有水患,有荒田,也有他们对吏治的质问。
过去,这些文字被说成“不合经义”。
现在,它们被重新放到了榜首的位置。
至于那些曾经买榜的士子,日子却完全反了过来。
顾知远被革去功名后,家门外每天都有人指指点点。
他父亲花出去的银子无法追回,买榜的收据却被贴在午门外。
整整五千两。
旁边还写着一句批注。
**此银购买二甲名次,未果。**
顾知远每次经过,都要低着头绕路。
有一日,他终于忍不住问礼部官员:“为什么非要把这些东西贴出来?”
那官员看着他。
“因为你们花钱买榜的时候,没想过落榜的人怎么活。”
顾知远站在原地,半晌没有说出话。
宫中,朱雄英坐在窗边,看着一摞摞送来的民间奏帖。
有人请求保留复试制度。
有人建议地方学馆增加算学、农政、水利课程。
还有一封来自北平的书信。
字迹粗拙,却写得很认真。
“皇太孙殿下,草民原本不敢想做官。如今愿入学馆,学会算粮、治水、安民。若三年后仍不能中,草民便回乡教孩子。”
朱雄英看完,拿起朱笔,在纸上写了一个“准”字。
朱雄英看完,拿起朱笔,在纸上写了一个“准”字。
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。
天下士子对新科举规则的认可持续提升。
声望值+24000。
当前声望值:221000。
新规则推行完成度:百分之八十五。
朱雄英刚把奏帖放下,蒋瓛便走进了殿内。
“殿下,凤阳还有一件东西。”
他递来一封密信。
朱雄英打开。
信上没有署名,只有一份名单。
北平府学,三十七人。
保定书院,二十八人。
真定学宫,四十一人。
每个名字后面,都标着甲、乙、丙三等。
而在名单最上方,写着一句话。
**京城的榜,已经被你撕了。**
**北方的榜,你还敢动吗?**
朱雄英的指尖停在纸面上。
信的末尾,仍然是一枚莲花墨印。
可这一次,莲花中央没有“永昌”,也没有“监”。
那里刻着一个新字。
**燕。**
朱雄英抬起头。
朱元璋正站在门口,手里还攥着凤阳空棺的急报。
祖孙二人对视一眼。
朱元璋沉声问道:“大孙,北平的榜,咱要不要也撕了?”
朱雄英把密信折好,塞进袖中。
“撕。”
他端起药碗,仰头喝干。
“不过这一次,咱们得先看看——这张榜上,究竟藏了多少人的命。”
远在北平。
一名儒衫老人将京城传来的告示放在火盆旁。
火舌卷上纸角,他却没有立刻松手。
旁边的学生低声问道:“先生,皇太孙已经查到凤阳了。”
老人看着纸上那句“韩国公疑案”,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他查到的,只是棺材。”
“真正的东西,还在榜上。”
他放开手。
纸张落进火里,露出后面一份新的名册。
第一行,赫然写着:
皇太孙朱雄英,北平士林评议:甲等。
老人伸手,将那一行慢慢划掉。
重新写下两个字。
待定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