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有话吗?”
卢慎跪下,额头触地。
“陛下,臣只是遵循地方学规,从未收受贿赂,更没有操控朝廷科举。”
朱雄英走到那卷青布名册前,伸手将其拿起。
“没有收钱?”
他翻开名册最后一页。
“那这是什么?”
夹层里掉出一张薄薄的收据。
卢慎抬头,脸色瞬间变了。
朱雄英念道:“北平府学,甲等名额三席,银六千两。保定书院,甲等名额两席,银四千两。真定学宫,乙等名额五席,银七千两。”
“收款人,卢慎。”
朱元璋接过收据,目光落在上面的手印。
卢慎连连摇头:“这是伪造!臣从未——”
“印是真的。”
蒋瓛冷声开口。
“收据上的印泥,来自北平府学内库。账目上也有对应支出。”
卢慎的身子一软,跪坐在地。
朱雄英看向那一百零三人的名单。
“这些人不全是罪人。”
此话一出,连卢慎都愣住了。
“有的人知道自己走了捷径,有的人只是被先生安排,有的人甚至不知道暗记代表什么。”
朱雄英对蒋瓛道:“把名单分开。收钱买榜的,拿问。被迫留下暗记的,重新复试。真正没有参与的人,不得因为同在书院读书就一并定罪。”
朱元璋点头。
“传旨。”
“北平三地原定榜单全部作废。所有涉案士子重新编号,不许泄露籍贯、师承和姓名。”
“书院只负责授业,不得插手阅卷。”
“凡地方学官敢以家声、门生、师承定人高下者,革职查办。”
圣旨传出后,北平使者随即被押入诏狱。
消息也随着快马,传遍京城。
午门外的榜墙前,原本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。
当北平黑榜的内容被张贴出来时,人群先是发愣,随后响起一阵接一阵的议论。
“北平也有提前定好的榜?”
“那咱们京城这次重排,是真的?”
“原来不只是赵全德一个人,地方书院也在卖名额。”
一名老书生盯着告示,手里的拐杖缓缓落下。
“怪不得我儿连续三次落榜。”
“他文章写水利,被说成不合圣贤。原来不是文章不行,是没拜对老师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士子红着眼睛说道:“我以前还骂皇太孙出的题太难。”
“现在想想,若不是那些题太难,谁能看见他们根本不会做事?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有人拿出自己保存多年的落榜文章,展开给身边人看。
有人将曾经被批为“浮夸妄论”的卷子贴到墙上。
还有人直接朝皇宫方向跪下。
“谢陛下重审科场!”
“谢太孙殿下替寒门开门!”
“谢太孙殿下替寒门开门!”
声音从一处传到另一处,最后汇成一片。
这一次,跪下的人不只是读书人。
还有卖粮的商贩、赶车的脚夫、替人抄书的穷书生。
因为他们都明白一个道理。
如果读书人的路可以被银子买走,那么普通百姓的粮、田和活路,也一样可以被人拿去交易。
宫门内,朱雄英坐在车上,听着外面的声响,脸上没有笑。
韩肃站在车旁,双手捧着重新发下来的复试凭帖。
“殿下,草民若是这次仍然考不上呢?”
“那就再考。”
朱雄英看向他。
“你已经被挡过一次,不要再替那些人替自己认输。”
韩肃用力点头,朝他深深一拜。
“草民记住了。”
系统提示在朱雄英脑海中响起。
北平预榜案已完成初步清理!
天下士子认可度提升!
声望值+30000!
新规则推行完成度:百分之九十五!
当前声望值:251000!
朱雄英看着那串数字,刚想兑换续命丹,蒋瓛却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殿下,凤阳又送来急报。”
朱雄英接过信封。
里面没有文字,只有一块黑色印泥拓片。
拓片中央,刻着一朵莲花。
莲花下方,原本应该是“燕”字的位置,被人挖空了。
朱雄英的脸色慢慢沉下去。
蒋瓛低声道:“凤阳负责看守韩国公墓地的老吏,昨夜失踪。”
朱元璋从后方走来,接过拓片。
拓片背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**榜可以重排,名可以更换。**
**可皇太孙的命,未必由你来定。**
朱雄英抬起头,看向朱元璋。
下一刻,他胸口突然传来一阵闷痛。
系统的警告声随之响起。
检测到新的命运干扰。
宿主寿命维持出现异常波动。
请尽快查明莲花旧印真正去向。
朱雄英攥紧那块拓片,望向凤阳方向。
李善长的棺材是空的。
北平的榜被撕了。
可真正藏在这场科举风暴之后的那只手,已经开始伸向他的性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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