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善长重新坐回椅子上,端起茶杯。
“是因为这些人里面,有一半——只认老夫的令。”
“你皇爷爷抓了他们,审了他们,杀了他们。然后呢?”
“大明十三省,一夜之间少了一千四百个地方官。谁来收粮?谁来断案?谁来管河道?”
“殿下改了科举,选了新人。可新人从哪儿来?从书院来。书院谁建的?”
李善长放下茶杯。
“老夫建的。”
朱雄英安静了三秒。
“所以您今天约我来,不是想杀我。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
“您是想跟我谈条件。”
李善长没有否认。
“殿下聪明。”
朱雄英靠在椅背上。“您开价。”
李善长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老夫只要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活着。”
朱雄英愣了一下。
“老夫今年六十七了。”李善长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,“跟你皇爷爷打了三十年的天下,到头来连一口棺材都是空的。”
“老夫不想造反。从头到尾都不想。”
“老夫只是想让他知道——没有李善长,他的大明撑不住。”
朱雄英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朱雄英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可您已经证明了。”
李善长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“科举被您的人渗透了。户部被您的人掏空了。国子监是您的棋盘。连东宫都差点被您搅进去。”
朱雄英从椅子上跳下来。
“您用两年时间,把大明翻了个底朝天。够了。”
“可您忘了一件事。”
李善长皱眉。
朱雄英走到他面前,仰着小脑袋。
“您证明了大明没有您不行。可我这个月干的事,证明了——大明没有您,照样能把窟窿补上。”
李善长的目光变了。
朱雄英转身往门外走。
“您想活着,我可以替您在皇爷爷面前说话。但有个前提。”
“什么前提?”
“三十七座书院的全部联络暗线,今夜之前交出来。”
李善长没有立刻回答。
朱雄英走到门口,停住脚步。
“韩国公,您跟皇爷爷赌了三十年,输赢都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——您接下来想被写进史书的哪一页。”
他推开门,夜风灌了进来。
就在他即将迈出门槛的时候,李善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殿下。”
朱雄英没有回头。
“老夫还有一样东西,殿下可能想知道。”
朱雄英停住了。
“你不是朱雄英。”
五个字。
朱雄英的脊背僵了一瞬。
李善长的声音不紧不慢。
“洪武十五年三月初九,你昏迷了整整一天。醒来之后,性情大变,学识暴增,连说话的方式都跟以前判若两人。”
“太医说你是高烧烧糊涂了。马皇后说你是开了窍。”
“可老夫在你身边安了两年的人。他们告诉老夫——”
“你不是那个孩子。”
秦淮河上的灯船晃了一下。
朱雄英站在门口,背对着李善长。
月光落在他的蟒袍上,小小的身影一动不动。
系统面板在脑海中疯狂闪烁。
警告!身份信息存在暴露风险!
李善长端起茶杯,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。
“殿下放心,这件事老夫没告诉任何人。”
“可如果老夫死了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知道这件事的,就不止老夫一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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