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根本不在乎题目是什么。”
刘三吾的手指碰了一下茶杯,没有端起来。
“殿下多虑了。老臣当时只是觉得事急从权——”
“那我再问你一件事。”
朱雄英打断了他。
“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,宋濂的孙子宋慎按律当斩。是你上书求情,说宋慎年幼无知,与逆案无关。”
刘三吾没有说话。
“陛下当时准了你的折子,把宋慎从死籍里划掉,安排进了东宫詹事府。”
朱雄英的声音慢了下来。
“刘老头,我问你——你保宋慎,是因为他真的无辜,还是因为有人让你保他?”
偏厅里安静了。
门外站着的蒋瓛握住了刀柄。
刘三吾低头看着茶杯里的水面,许久没有动。
“殿下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“老臣与宋濂是三十年的至交。保他的孙子,只是出于私谊。”
“私谊?”
朱雄英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那这个怎么解释?”
刘三吾低头看去。
那是一张从秦淮旧仓搜出来的联络暗号表。上面有十几个代号,每个代号对应一个身份。
最下面一行,写着两个字。
**春秋。**
旁边的注释是——“内阁,文脉。”
刘三吾的瞳孔缩了。
朱雄英盯着他。
朱雄英盯着他。
“春秋。宋濂一生钻研《春秋》,世人称他春秋圣手。你保下他的孙子,接手他的学问,也接手了他的代号。”
“你不是胡惟庸的人。”
“你是被他们拿捏住的人。”
刘三吾的手开始发抖。
朱雄英的声音反而更轻了。
“让我猜猜。他们手里有你的把柄,对吧?可能是当年某个不该收的礼,也可能是某篇不该写的信。总之,他们用这个东西捏着你,让你在关键时刻配合。”
“比如保下宋慎。”
“比如在贡院里第一个支持我出题——因为你知道考题泄漏了,你甚至知道是谁泄的。你支持我重出考题,不是因为信任我,是因为你知道原来的题已经废了,继续用只会牵出更多人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刘三吾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看着面前这个八岁的孩子。
那双眼睛清澈见底,可里面没有一丝孩童该有的天真。
“殿下。”刘三吾的声音哑了。“老臣……”
“我不想听你解释。”朱雄英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。“我想听你说一个名字。”
“宋慎跑了,密函被带走了。这盘棋已经下到这一步了。”
“幕后那个人,到底是谁?”
刘三吾闭上了眼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久到朱元璋已经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。
刘三吾听到脚步声,整个人剧烈颤抖了一下。
他缓缓跪了下去。
“陛下……老臣该死。”
“咱不要你死。”朱元璋站在他面前,“咱要那个名字。”
刘三吾额头贴在地砖上,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老臣只见过一次面……那个人……不在京城……”
“他在哪儿?”
“云南。”
朱雄英的手指停了。
云南。
刘三吾哆嗦着吐出了最后几个字。
“他……他自称是……沐英的旧部。”
殿内的空气像被抽走了。
沐英。
朱元璋的养子。
镇守云南的西平侯。
朱元璋最信任的人之一。
系统提示音在朱雄英脑海中炸响。
叮!恭喜宿主逼供刘三吾,揭露胡惟庸余党幕后线索!
震惊洪武大帝!声望值+10000!
隐藏任务进度:清剿胡惟庸余党,65%!
当前声望值:112000!
朱雄英没有看系统面板。
他盯着朱元璋的背影。
老人的肩膀,又抖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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