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音她不熟,容大丫的身体可认识,尾音上扬,让她本能的抗拒了一下。
她转头,巷子口站着个男人,二十出头,穿着件灰鼠皮料子的斗篷,大冬天的手里捏着把折扇,也不嫌冷。
自动蹦出名讳——金汇酒楼的管事,谭五。
容大丫抗拒,是因她每次来送野货时,这人都刻意晾着她,让她主动去找他拿钱,顺便再调戏她几句。
享受着一个姑娘冲他低眉顺眼讨笑的模样。
容大丫想不通,是他金汇楼求着容家的野货,而不是求着他们买自已的野货。
容忬一扭头。
谭五毫不掩饰的嫌弃,\"你怎么成这样了?\"
容忬也不掩饰,翻了个白眼就要走。
谭五:\"?\"
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,往日这个女人见着他,哪一次不是恭恭敬敬低眉顺眼的喊一句\"谭管事\",等他拿捏够了才给钱。
今儿是吃错药了?
\"站住!\"他三两步追上来,折扇一展,挡在容忬面前,\"容姑娘,你这是没看见我?\"
容忬耐心-50,眼皮都没抬,\"看见了。\"
谭五:\"看见了就走?\"
容忬:\"嗯。\"
谭五:\"……\"
他盯着容忬着油得打绺的头发,又看了看她的装束,嗤了一声,\"也是,你现在这模样,确实该躲着人走。\"
容忬扯着嘴角,也嗤了一声,\"人确实都躲掉了,来了条拦路的狗。\"
谭五先一懵,后知后觉的恼了,\"你敢骂我?!\"
\"上赶着当拦路狗的我是头一次见。\"容忬皮笑肉不笑,\"没事就让开。\"
谭五脸都绿了,折扇啪的一收,指着容忬的鼻子,\"你、你!\"
容忬退后两步,秀眉一拧,抬手在鼻前扇了扇,像是闻到了什么臭狗屎。
一句话都懒得回。
谭五深吸一口气,显然酝酿着如何找回场子。
整理了下斗篷,冷笑一声,\"容姑娘,我看你是饿昏头了,不知道自已是在和谁说话。\"
\"你爹被抓了吧?\"他又打开那破扇子,眼风扫视,幸灾乐祸的,\"家里的野货,抓得来吗?\"
容忬耐心又减,就这么静静的盯着他。
一股子冷气开始往人骨头里渗。
谭五继续说,\"你爹可是和我们楼里签了契的,搁十日就要送一回新野货,现在都过了三日了,货呢?\"
他伸出手,五指张开又合上,做了个\"拿钱来\"的手势,\"拿不出来,可是要赔钱的。\"
签契?
容忬往记忆里找了找,容爹精明得很,野货这个东西哪有这么容易逮到,还跟他签契?
这不是掐自已脖子么。
谭五咧出一口黄牙,继续叭叭,\"按契上写的,逾期不交货,按货价赔三倍,你们家送一回野货,少说也得二两吧?\"
二两的三倍,六两。
容忬看他逐渐像看那练武的桩子,欠捶。
容爹送一次货来,最多八钱。
二两?
这是把蒙汗药当饭吃,做上春秋大梦了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