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忬就刻意引导他,想看看他嘴里能编出个什么花儿来。
手悬停在肋骨上的疤痕处,疑神疑鬼的问,\"听你口音,应该是来自北方,你该不会被我说对了,是个逃兵?\"
\"……不是。\"翟青祤沉声。
前世此时,他并不晓得自已是何境遇,直到手被砍了,才晓得他这名讳被编排成了逃将。
一世英名朝夕陨毁。
当初他以为,是那个人为了王位,不惜往他头上泼脏水。
直到他当那孤魂野鬼在城门飘悬半月,最后来替他收尸的,也只有他。
那是谁?
下一刻,容忬那手中的力道又把他飘出去的神给摁了回来。
她用指骨摁压在他肋骨的疤痕上,不按不知道,一按才知道这暗伤压根没好全。
痛得他差点咬到自已舌头。
眼皮子一掀,要瞪。
容忬一副不信任的口吻,\"你这伤,可不像是普通的伤,不是刀就是剑戟,不是逃兵,是什么?\"
\"啊……该不会是,逃将吧?\"
翟青祤眼神一变,霎时又止住了,硬生生的将自已显得清澈一些,
\"怎可能?\"他矢口否认,\"绝不是。\"
\"那是什么?\"容忬眉头一拧,\"别我问一句你答一句,你不嫌累?\"
翟青祤是有点恐惧这娘们儿了,每每一皱眉,下手就没轻没重。
他在硬的骨头也遭不住疼啊。
又憋了一口气,开始编,\"我……是京中苍涯镖局的,镖师。\"
\"受托押一物件来南边,遭流寇截去,同僚皆亡,我拼死护镖,终是不敌。\"
说着说着,语气沉了下去,像是真有那么一回事儿。
\"镖失,人伤,滚落山崖,醒来便在那坑中。\"
容忬听他在这胡扯八道,差点听笑了,控制了下嘴角,道:\"镖师?\"
\"这时候可是在打仗,北方人人手不够,都来南边抓了,你们还有空南下?\"
容忬其实不晓得,这些话,上一世,翟青祤说过同样的。
而她的问题,也与容大丫重合了。
只是容大丫听到他是镖师,那脸色藏不住的欣喜。
苍涯镖局是京中最大的镖局,靠山可是朝廷。
容大丫不知道这些,但她晓得一个镖师身上的钱财远不止六两。
能不欣喜么,一欣喜就没有追问,而是对翟青祤更加的嘘寒问暖。
现在,容忬的追问在翟青祤的意料之外,又在情理之中。
觉得不对劲儿,也只能回答,\"镖局与朝廷有旧,战时有文书亦可行走。\"
他面不改色,\"况且,我南下时,北方尚未封路。\"
容忬点点头,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,手上的动作却没停,顺着他肋骨往下擦。
\"那你的同僚呢?全死了?\"
\"……是。\"
\"尸身呢?\"
翟青祤顿了一下,\"被流寇拖走了。\"
\"流寇还收尸?\"容忬抬眼皮望他一眼,\"还挺讲究。\"
翟青祤:\"……\"
他发现自已要编不下去了。这女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,前世她听到\"镖师\"二字就两眼放光,像捡了银子,哪里来如此多的问题?
他硬着头皮,\"他们身上有财物……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