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青祤远远的看着。
姐弟俩抱成一团,小的哭得撕心裂肺,大的面无表情的一下一下拍着。
这女人杀人不眨眼,却被弟弟几句话说得动摇。
他别过眼,望向屋檐。
耳根子就听见容曜和容忬讨论起自已到底有没有用。
他说,\"阿姐,我怎么只能在家烧水?\"
容忬说,\"烧水怎么了,没你烧的水,你姐和你山鸡哥得渴死。\"
\"今天不是你挺身而出,你山鸡哥就被捆成粽子,打包送官,你救了我们全家。\"
容曜被哄好了,重拾信心,\"对,我还给瞿大哥喂过水,喂饭,还把过尿——\"
\"咳咳咳!!\"翟青祤猛咳一声,脸黑了,\"这个不用说。\"
家里现在不止有三个,他娘的还来了个女子,带着个小姑娘。
这种粗俗的话说出来,合适吗?!
容忬终于笑了,\"大英雄,可以睡觉了吗?\"
\"可以了!\"容曜小脸往容忬衣襟上一擦,脸红扑扑的转身,跑了。
情绪来的快,去的也快。
也挺好的,容忬想。
至少他不需要如此快,如此深层次的感受生离死别的痛苦。
就这么一个打岔。
容忬那偏离的情绪被拽了回来。
刚回身。
翟青祤声又响起,道,\"不是你的错。\"
她一顿。
他又道,\"世道如此,不是你的错,你做的对。\"
容忬扭头,望了他一眼。
然后哼了一声,\"用得着你说?\"
翟青祤:\"……\"
他就不该多嘴来这么一句。
——
容忬回屋时,安娘与桃桃就坐在榻上,眼圈通红。
俨然是容曜那一番话,勾起了她们的情绪。
桌上的饭食未动,她俩没有容忬狠,吐了也要吃。
容忬不劝。
脱鞋脱袜,拽过被子就躺下。
桃桃见她躺下,也跟着趴下去,她还小,实在太累太困了。
容忬就抓着她的小手,拉到被子里。
良久,安娘终于说了一句话。
\"大丫。\"
\"秦三,能不能交给我。\"
容忬:\"不能。\"
\"为什么?\"安娘不可置信,声音很急,\"他害死了阿苟,害了我,害了桃桃,我恨他,我要他死——\"
容忬道,\"他会为自已犯的错付出代价,也会死。\"
\"但是不能死在你的手里,你杀了他,你得偿命,桃桃没了弟弟,可以没有父亲,但是不能没有你。\"
安娘的剧痛袭来,眼泪横流,压抑着哭声,\"我怎么活,你要我怎么活下去?\"
\"我还能去哪里活?桃桃,我会找一个好人家托付,送去大户人家做丫鬟……都可以,比起跟着我,她日后哪里还能嫁一个好人家?\"
容忬猛地坐起来,按住她的肩膀,望着她的眼睛。
道,\"李暮安。\"
\"你把桃桃送去大户人家,然后呢,你能确保,那户人家会不会和秦三一样,为了几两银子,把她卖了,落入山匪的手。\"
\"她会不会重蹈阿苟的覆辙?\"
\"……我,\"安娘被她一句话哽住。
容忬又道,\"除了你真心爱桃桃,还有谁?\"
\"我不是绑架你,更不是让你坚强,也不是让你就这么得过且过。\"
\"死比活容易,恨比爱难,你没得选,但孩子得有得选。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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