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忬已经提着篓进厨房,没注意看这俩小的是如何对话的。
只听\"啪\"的一声脆响。
容曜那满是不可置信的声音道,\"不给就不给嘛,你怎么还动粗?\"
\"瞿大哥!\"他还告状。
容忬凑出头一望。
翟青祤摁着容曜的头,煞是无语的教训他,\"别人送你是情分,不送是本分。\"
\"你非要张口要,这叫打劫。\"
打劫是什么词儿?话本里写得清楚,都是坏人才干的。
容曜这一听,不乐意了,立马改口:\"桃桃妹妹!我不是这个意思!\"
\"你送不送都成,花都很好看!我不是坏人,也不会打劫!\"
容忬不由得笑了一下。
哟呵。
果然男孩爱跟男孩玩儿,还挺听话。
安娘眼更是热,说话都有些细微的哭腔。
\"今日我随着谭掌柜回来,找了风水先生挑了块儿地。\"
\"桃桃那些花儿,就是那些地上采的,她说那好看,把弟弟埋下去,来年开了花,拿回来家中种下,就像是弟弟能陪着我,陪着她一样。\"
说着,她像个没事人似的,舀了一勺化开的荤油,往面团里揉。
揉着揉着,她又笑了,含着点泪水,\"大丫,我还不如桃桃呢,回来的这些日子,我夜夜都梦到阿苟,在我背上,还唤我娘亲,要我买糖给他吃。\"
\"我愿意在梦中,多陪着他,可我又放不下桃桃。\"
\"醒来,对着她魂不守舍,她不会说话,却总来安慰我。\"
容忬没说话,靠在厨房门边上。看着安娘把面条揉成条,又扯成一个个剂子。
安娘近来还算是安静,话也不多。
今日像是与她开了话匣子,\"我是不是很没用?\"
\"桃桃才五岁,她要照顾我的情绪。她什么都知道,可她说不了,也不哭,怕我哭。\"
\"她比我坚强。\"
容忬听完,又看着她这眼泪水差点往面剂子里掉。
泪水是有盐分的,咸了咋整?
她这不善于劝人的人,还是慢悠悠的又扯了块帕子出来,铺在手上,放到她下巴,接她的泪水。
道,\"李暮安啊,你不要妄自菲薄,你哪里没用?你会做饭,会洗衣服,还生了一个这么乖巧的桃桃,这就是你的厉害之处。\"
\"你哭吧,调整一下角度,别把我油饼子哭咸了。\"
安娘被她这一句整得又想哭又想笑,眼泪还真顺着脸颊,滴进帕子里。
她吸了吸鼻子,声闷闷的,\"大丫……你这人,怎么连安慰人都这么……\"
容忬替她夸,\"这么感人肺腑,情深意切?\"
安娘破涕为笑,\"这么不正经。\"
容忬淡淡道,\"你说错了,我这才是正经人。\"
\"不正经的人,连你哭都要骂你一句软弱,无能,吵闹。\"
安娘听着,心中的那份不安全感,像是化进了一汪池水里。
\"大丫,我把秦三留下的那块地贱卖了,得了五钱,阿苟下葬的银两,不能让你出。\"
\"我是他娘,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。\"
容忬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,\"好的。\"
她越是这般,越有让人安心的能力。
安娘的泪分毫不减,反而更凶,但语气却没那么沮丧了。
道,\"我想让桃桃也随我姓,大丫,你给她取个大名吧?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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