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说,他脸上的恐惧越大,多半都是恐惧自已无法保护父母妻儿。
更怕容家,就卡在半山腰,要是真下来,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已这妹子。
\"未雨绸缪。\"容忬说,\"明儿你让家里有条件的,去镇上住个十天半个月,没这条件的,白日把孩子看好,门锁上。\"
张赋脸都白了,\"这么严重?官兵打不过?\"
\"不是还有一群义士么?他们也……\"
\"以防万一,\"容忬再三强调,\"那群山匪什么样,咱不清楚?现在逼得紧,保不准干出什么事儿来。\"
张赋不说话了,闷头牵着牛。
他知道大丫这丫头心里有主意,也有手段。
可青山屯是他们的家,他们是男人,怎么能让大丫一个人顶在前面?
对,哪怕是容忬没说。
他下意识的认为,但凡出了什么事,她一定会冲在前面的。
静默了一路,将容忬送回了容家,都不见他吱一声的。
\"成了,你回去吧。\"容忬把灯笼塞他手里,摆手赶人。
灯笼下,张赋那张脸,格外的郑重,简单嘱咐了两句,便离开。
容忬望着他消失,总觉得他这样怪怪的,像在打什么主意。
合上门。
翟青祤站在廊下,抱着手臂,月光将他那俊脸印的格外冷冽。
见她转身,什么也没说,就回了房间。
容忬一顿。
这人不会是在等她吧?
还怪好心的。
洗漱完,容忬擦干头发,去厨房倒点茶水,发现灶上还温着一大海碗的咸蛋粥。
她打开又合上,不信邪,又打开,又合上。
粥是周婶儿白日熬的,她记得出门前,谁也没吃饭。
粥就在铁锅里放着。
该不会是倒霉蛋温的吧?
她面无表情的,又将锅盖揭开,把火给灭了,将粥拿出来,咕嘟咕嘟喝光。
一边喝,一边想。
明日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儿来的?
——
夜里,容忬是被一阵尖锐的哨声惊醒的。
是官兵用的哨声。
三长一短。
容忬抓起衣裳出门,翟青祤已经站在廊下有一回了。
月光将他脸照得近乎透明的苍俊,哨声还在响,一声比一声急。
\"怎么回事儿?\"容忬问。
\"在求救。\"翟青祤道,\"听声音应该在山那端,这哨音不像是官兵吹的。\"
容忬眉梢一蹙,\"什么意思?\"
\"他们已经开始玩心眼了,吹假哨,迷惑官兵,一网打尽?\"
翟青祤知道她聪明,没想到如此聪明,斜了她一眼。
\"有可能。\"
容忬道:\"那咱们的官兵还挺厉害的,你不是说那些山匪武功很高吗,能打得他们耍心眼了?\"
翟青祤冷着脸说,\"这可不是什么好事。\"
\"那七兄弟,但凡一个人上了当,对面就会冲过来。\"
容忬还没想清楚,就听那寂静的山岭,发出惊破天的惨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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