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洵手僵在半空,进退两难。
他脸色急得发红,比划了半晌,容忬才勉强看懂他的意思:
\"我知容姑娘不想再与赵家有所牵连,可赵家欠姑娘太多,若姑娘不要,王婶恐怕日夜难安。\"
\"她也知无颜来见你,只希望你能收下赵家所欠。\"
\"只要婶子心安,她的身体也会有所好转。\"
赵洵再次弯了弯腰,诚挚得不能再诚挚。
这反而为难人。
容忬刚一蹙眉,翟青祤先开口了,眉毛与她拧得弧度都差不多,\"你这是什么?以可怜之姿,绑架恩人?\"
\"不收,听不懂?\"
赵洵脸色苍白了一瞬,摇头。
\"拿着这些钱,吃香的喝辣的,既然她儿子不孝,你便替他敬孝,待她吃饱了,无忧了,烦心事便没了。\"
翟青祤站到了他面前,阻断了二人的面对面。
他比赵洵高上那么几寸,望着他,需微微垂眸。
眸中意味不明,用他们二人才听得到的话道,\"你心思几何,我不管。\"
\"你要代替谁,取代谁,这是你的事,但我警告你。\"
\"莫要将心思放在容忬身上,不然,赵鄞怎么进去,你便怎么进去。\"
赵洵面红耳赤的脸,僵直了一瞬,眼中那点炽亮转瞬即逝。
他垂下眼,腰更弯了,依旧是那急得脸红的模样,\"我对容姑娘没有非分之想,赵家无以为报……\"
翟青祤最恨这种听不懂人话的,还装模作样的,眯了眯眼,吐出一个字。
\"滚。\"
这个字容忬是听见了,不甚满意的盯着翟青祤。
什么毛病?叽里咕噜说啥呢就让人滚了?
赵洵僵在原地,小心翼翼的看了容忬一眼,握着钱袋的手,紧了紧,又松了松,最后揣回袖带。
然后,他冲着容忬深深的鞠躬,腰弯下去,几乎折成了直角。
脊梁骨在衣衫下凸出来,像一道嶙峋的山脊。
翟青祤讨厌那些酸臭的文臣。
一天到晚说些没用的话,啥玩意不为五斗米折腰。
看看此人的腰,今日就没直起来过。
天下间的读书人在他眼中都大差不差,倘若有人不一样,要么是真的,要么就是为了心中私念,装的。
他眼又眯了眯,要发作。
赵洵已然大步离开。
\"嗤\"一声后,回头,容忬正用一种不爽的眼神凝着他。
翟青祤也不爽了,怎么的?
帮她解决了赵鄞,赶走一个心思不纯的蠢货,还得一副这样的嘴脸?
四目相对,谁都没说话。
容忬看他这脸又跟那夜店大灯似的,五彩斑斓的黑。
心想还是不要说他了,待会又嗞哇吐血,衣裳不要钱买的?
不望他了,扭头对张赋和小七说,\"你们怎么来了?\"
小七道:\"来买衣裳啊……都被你揪坏了啊……\"
翟青祤:\"?\"
夜泮:\"……\"
真的不打算理一下咱世子爷吗,这样真的好吗。
当然还是有人理他一下的。
于鸢隔着老远,站在姑娘们身后,朝他颔首。
翟青祤黑着脸瞅了她一下,毫无兴致,也无礼貌的挪开视线。
容忬祤小七道,\"我何时揪你衣裳?你自已讨打,是地面给你磨烂的,与我有什么关系?\"
小七挠挠头,\"有什么不一样?还不是你揪着我在地上摩擦,给整烂的吗?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