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浮牵了一辆新的马车来。
高氏被搀扶着先进了马车,容忬正往上踏,凌浮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。
\"这小童是孙家找来的,容姑娘,小心。\"
容忬脚步一顿,扭头望了他一眼。
凌浮又偷偷塞给她一本书,\"这是世子给的,说,给您读着玩,宫宴无趣。\"
容忬接过,这本书不大,大概就巴掌那么宽,书面上的字儿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,几个大字就占满了整个书封。
《韩大公子的二三事》
容忬懂了,原来韩子璋那点破事儿全是翟青祤抖出去的。
嘿,他怎么晓得她在韩府里发生了什么?
那把韩子璋往死里整的道士,也是翟青祤找来的?
容忬眼帘一抬。
凌浮抿了抿嘴,道:\"世子说了,这书有你参与的功劳,铜板儿三七分,您三他七,您那份儿得当曜小公子伙食费。\"
容忬:\"?\"
好好好,这么算的是吧。
凌浮已经转身了。
不得已,容忬只能坐回马车里,高氏身边的嬷嬷主动给她整理了一下宫装,显得更加得体一些。
时不时抬起眼来,打量容忬。
高氏抿了口茶水压压惊,忽然开口问她,\"听大小姐的语气,世子在青州时,似乎与大小姐交情匪浅。\"
容忬看着铜镜里面重新簪好的墨簪,不咸不淡的反问,\"是吗。\"
高氏被堵得一时语塞。
这种敏感的问话,旁人听着或许会紧张,揪心,露出一点慌乱。
容忬这姑娘就只会反问。
相当于把天给聊死了。
高氏对容忬有了进一步的认识,她的警惕性与她的攻击性一样的强。
什么试探,全部被堵在墙外。
忐忑的就成了别人。
高氏便不好再问,道,\"妾身只是觉得,大小姐说的那些话,很好。\"
容忬随手捏了块山楂糕,放到唇边咬了一口,酸酸甜甜的,还挺开胃。
高氏见她还是不接话,便把话敞开了说,\"方才那些人,大概是孙家找来的。\"
\"孙家有人在军中任职,不算高,但胜在人多,嘴杂,手也长。\"
容忬又捏了块山楂糕,啃了一口,静静的听。
高氏:\"他们大概想着,让你在进宫前就不好过。\"
\"倘若这小童被马踏死,明日便会传,你是猎户,杀了太多生灵,带来了晦气,遭到了报应。\"
\"而这小童没死,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殴打百姓,替翟家军出头,也会有人说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抛头露面,不成体统。\"
容忬其实懂的。
横竖不就是那些废话。
但这玩意儿只对有用的人有用,对她无用。
容忬吃完那一盘山楂糕,又捧起茶来漱漱口,说,\"知道了。\"
高氏见自已都把话说这么明白了,她仍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。
没招了。
最后,容忬问她,\"高姨娘为什么和我说这些?\"
高氏顿了顿,她低头看着茶碗中印着自已的脸,良久道,\"我欠你娘亲一个人情。\"
二人没话可说了。
不多时,马车行至宫门前。
已经停了不少马车,各府的夫人千金三三两两的往里走。
容忬下马车的时候,正好看见几个不怀好意的目光投来。
她这人对待不怀好意的目光就是盯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