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喝茶说笑，这边李雪梅把话头一转，正式进入了今日正题。

“亲家母，”她拉着周淑芬的手，感慨道，“今儿见了面，我得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——你们养的闺女，太好了。”

周淑芬一愣，赶紧摆手：“哎哟，亲家母，快别这么说，我们家疏月毛病多着呢——”

“毛病？”李雪梅眼睛一瞪，“疏月有什么毛病？我来数数她的'毛病'——”

“大老远嫁给砚深这个臭小子，辞家千里跟着他去黑省，又会写作又会顾家，她还带着孩子，考上了京大，这能是毛病吗？”

“在黑省那几年，什么逢年过年的东西从来都是可着好的准备的，就连结婚我们没办法过去，疏月也从来没有生过气啊，这能是毛病？”

“你看咱们年年岁岁多有礼貌、有出息，见天儿地哄老爷子开心——这叫毛病？”

李雪梅一口气数完，转头看顾泽：“老顾，你说，疏月有没有毛病？”

顾泽端坐着，简意赅：“没有，疏月是个再好不过的孩子。”

“听见没有！”李雪梅转回来，握着周淑芬的手，“亲家母，我跟你说，砚深能娶着疏月，是我们顾家积了德！这孩子，是我们顾家的福气！”

周淑芬被这一番话砸得晕乎乎的，眼圈都红了，随即反应过来——礼尚往来，不能输了阵仗！

“亲家母！她哪有你夸的那么好呦！”她反手握住李雪梅，“什么叫你们顾家积德？是我们林家高攀！”

“你看看你们家这儿子——”周淑芬一指顾砚深，“砚深也是人高马大，一表人才，团长！教官！走到哪儿腰板都挺得笔直！”

“当年在黑省，把疏月照顾的那么好，就连我跟她爸也是粮票布票票票不断——这样的女婿，全沪市打着灯笼找得着第二个吗？”

“亲家，”她扭头又看顾泽，“你们两口子会养儿子！养出来的儿子，把我闺女捧在手心里疼！我们疏月嫁过来，一天委屈都没受过！这是我们林家的福气！”

顾泽坐直了，认真地答：“亲家母，你说得对。”

满屋子人都笑了。

李雪梅不甘示弱，再接再厉：“亲家母，那是你们疏月值得疼！你是不知道，砚深在黑省的时候，信里三句不离媳妇儿——他们师长都跟老顾告状，说团长写信比批文件还认真！”

“妈！”顾砚深终于绷不住了。

“你闭嘴！”李雪梅一挥手，“我跟亲家母说话呢！”

周淑芬笑得直拍大腿：“哎哟！真的假的？”

“千真万确！还有更可乐的——”李雪梅凑近了，压低声音，“他们两地分开这两年，他信上画月亮！画了两年多！我们全军区都知道顾团长信上画月亮！”

“妈！！”

顾砚深的耳根红透了。满屋子哄堂大笑。

林疏月笑得趴在桌上直不起腰，被顾砚深在桌子底下捏了一下手，还笑。

笑完了，周淑芬擦着眼角，做总结陈词：

“行了行了！亲家母，这么着——咱们两家，谁也别夸谁了！”

“对！”李雪梅附议。

“要夸，就夸这两个小的！”周淑芬把林疏月和顾砚深往前一推，“来！大家都看看！这两个孩子，一个是京大毕业的金融干部，一个是军事学院的教官，郎才女貌，门当户对，还给咱们生了年年岁岁这么好的孩子——”

“我说个数，”周淑芬掰着手指头，“咱们今天这场合，夸这两个孩子的话，加起来得有——一百句！”

“何止一百句！”李雪梅接得飞快，“我一路听下来，就数他俩得的夸奖多！”

林疏月和顾砚深并排站着，被满屋子的目光烤着，像两个被展览的年画娃娃。

林疏月悄悄往顾砚深那边偏了偏头，用气声说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