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寒峥一遍遍问自已,或许在他们心中,他从来都只是一条忠心耿耿、安分守已的看门狗。
他们赐予他的一切,都不过是暂时借用,哪天想要收回,便可以肆意掠夺,丝毫不顾他的意愿。
因为他只是一条狗。
一想到这个可能,裴寒峥心中更是悲凉。
可他此刻没有多余的时间感伤。
眼下最要紧的,是护住侯府,他绝不能让皇太后的人踏进侯府半步,更不能让他们把黎清月带走。
黎清月被带走后会发生什么,他不敢想,也没时间想。
在回去的路上,裴寒峥只觉得身心俱疲。
他无数次在心里问自已,师父当年执意要教他一身本领,要他扛起家国重任,到底是为了什么?
或许师父早就看中了他的死脑筋,认定他对一个人好便会倾尽所有,所以才毫不犹豫地利用他,用这样的方式达成目的。
可师父从来没想过,他的内心有多痛苦,这段日子以来,他又有多煎熬。
深吸一口气,裴寒峥压下心头所有情绪,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侯府,眼下他必须先把黎清月和孩子安置妥当。
这些日子,黎清月跟着他,从来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,整日奔波,时不时还要面临性命之忧,也难怪她对自已始终没有好脸色。
裴寒峥扪心自问,若是他自已跟着这样一个连安稳生活都给不了的男人,怕是也不会有好脾气。
他连给黎清月和孩子平淡度日的能力都没有,实在对不住她们。
他一边在心里自责,一边马不停蹄地赶回侯府。
今夜必须把所有事情处理妥当,若是再出变故,他怕自已真的会撑不下去,也怕影响后续的大局。
他早已做好应对皇太后之人的准备,可万万没想到,刚踏入黎清月居住的院落,一股莫名的慌乱与紧迫感便涌上了裴寒峥的心头。
裴寒峥下意识快步查看起了这个住处,他想找到黎清月。
卧房没人,书房没人,平日里常待的小厨房、庭院也空空荡荡,连孩子都不见了踪影。
裴寒峥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,他的眼眶瞬间布满血丝,厉声质问身边的下人:“黎清月去哪里了?孩子呢?”
他此刻面色阴沉,语气骇人,下人们吓得浑身发抖,战战兢兢地回话:“回将军……黎姨娘带着小姐,去城北的店铺了,说是去查看店面生意。”
裴寒峥这才猛然想起,黎清月在京城开了不少店铺,这些日子经营得有声有色。
黎清月向来有主见,想有自已的营生,他也从未约束过她。
他清楚,自已给不了她足够的安全感,若是再处处压制她,以黎清月的性子,迟早会被压垮。
所以他一直给她足够的自由,让她随意出门打理生意,他从未有过阻拦,只是派了很多人保护着她。
这一点,他从未让黎清月失望过。
可今日,根本不是她往常出门的日子!
裴寒峥心头一紧,连忙追问:“去的哪家店?带了多少人跟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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