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必须时刻端着端正自持的模样,必须化身无所不能的守护神,撑起民心与大局。
可他终究也是凡人,是人,就免不了有与生俱来的劣根性。
所以,黎清月所见的,从来都是最真实不加伪装的裴寒峥。
没等几日,裴寒峥便从军营收到了消息。
裴芯瑶终究耐不住性子,主动要见他,想同他当面说话。
牢里的日子向来难熬,即便裴寒峥一早便提前嘱咐了手下人,好生照看裴芯瑶,可她从前一向养尊处优,日子顺风顺水,哪里吃得牢里这份苦。
如今熬不住,她自然便主动来找自已了。
随后裴寒峥很快派人去接黎清月。
毕竟黎清月早就说过要同他一道前去,他断不会辜负她的心意。
裴芯瑶看见裴寒峥同黎清月一同前来,情绪瞬间变得激动失控。
“兄长!放我出去!快点放我出去!我不想待在这里!你为何要这般待我?我是你的亲妹妹啊!你怎么就分不清谁才是自已人?”
裴寒峥望着妹妹,面上神色毫无波澜,语气淡然:“有话直说,你此番前来,到底目的为何?”
裴芯瑶见裴寒峥油盐不进,心底一阵失望。
再看向一旁的黎清月,见她气质愈发出众,衣着华贵,容貌愈发明艳动人,裴芯瑶的心底顿时翻涌起浓浓的酸意。
她心底不甘!
这个女人,日子竟还过得这般舒坦。
果然,傍上兄长之后,她便一朝飞上枝头,享尽荣华富贵了。
裴芯瑶没有回答裴寒峥的问话,反而死死盯着黎清月,语气满是讥讽:“看来你做了我哥哥的女人,日子倒是过得十分滋润。”
黎清月神色平静,丝毫没有被激怒,坦然从容地开口:“姑娘说的对。将军待我极好,几乎将我捧在手心百般宠溺。跟他在一起,我从无烦心事,日子一向安稳顺遂。如今又有女儿在侧,早已人生圆满。”
她越是淡然平和,裴芯瑶心底便越是愤懑难平。
因为她想起了自已跟陆景渊的时光。
裴芯瑶本就心思敏感。
但她自幼缠绵病榻,隐忍耐力本就胜过常人,很多情况下都能隐而不发。
当初跟着陆景渊逃出城后,她默默忍下了许多委屈,承受着陆景渊日渐冷淡转变的态度。
起初,陆景渊还想利用裴芯瑶,让她帮自已处理诸多琐事杂事。
可裴芯瑶自幼便是被人捧在手心娇养长大的大小姐,哪里懂得这些复杂的人情世故,俗世周旋。
她本就没有处理这些事的天赋本事,于她而,这着实是强人所难。
裴芯瑶也清楚自已的优劣长短,所以一直以来,她都在陆景渊面前装作温顺听话的模样。
可世间温顺乖巧的女子从不稀缺,能给陆景渊带来实际助力的人却寥寥无几。
自从陆景渊看清裴寒峥绝不会给自已的造反之路提供半分帮助后,他对裴芯瑶的态度便一日冷过一日。
到最后,他直白对裴芯瑶坦:“想来是我从前错判了自已的心意,原以为我对你心有爱慕,可如今生存都艰难,我必须为自已谋一条生路。你我之间,本就不该同路。你一直跟在我身边,反倒成了拖累,阻碍了我。”
“不如你就此回去吧,你我缘分,到此为止。以你兄长的眼光,定然能为你寻得良人,往后自会过得比跟着我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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