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冉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，跟在吴天后面朝停车的位置走去。

蓝色m9停在街口那棵老梧桐树下面，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梧桐絮。

吴天按了解锁键，拉开副驾驶的门，侧身让开。

林小冉弯腰坐进去，靠在座椅上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，目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街面上。

吴天绕到驾驶座坐进来，发动引擎，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位，汇入街上的车流里。

车子开了一段路，林小冉报了个地址，在城东一个老小区。

吴天把导航设好，沿着主路往东开。

车厢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声。

林小冉靠在座椅上，偏过头看着吴天的侧脸，路灯的光一段一段从车窗里掠进来，把他那张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
“吴医生。”林小冉忽然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刚才打黄小兵的时候，我心里头特别踏实。从小到大，遇到这种事都是我一个人扛，没人替我出头。今天你站在我前面，一巴掌就把他扇飞了，那一下我心里头说不出来的舒坦。”

吴天单手扶着方向盘，偏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翘了翘。

“那以后再有这种事，你给我打电话就行。我别的不敢说，打架这种事，我还没怕过谁。”

林小冉的嘴角弯起来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晶晶的。

她没有再说话，把头靠在座椅上，目光落在车窗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上，脸上的表情安安静静的，带着一层淡淡的笑意。

车子开了大约十几分钟，拐进一片老旧的小区。

楼不高，六层的样子，外墙的涂料剥落了不少，路灯也稀稀拉拉的有几盏不亮。

吴天把车停在单元门口，熄了火。

林小冉解开安全带，却没有立刻推开车门。

她侧过身看着吴天，手指在包带上攥了两下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
吴天偏过头看她，“怎么了？”

林小冉咬了咬嘴唇，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。

“吴医生，你对我到底是怎么想的？你今天请我吃饭，又替我打架，还送我回家。你要是不喜欢我，就别对我这么好。你要是喜欢我，就跟我说明白。我这个人从小就不会猜别人的心思，你对我好我就高兴，可我怕你只是顺手帮个忙，回头我再自作多情，那就丢人了。”

吴天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，那张圆润的苹果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，眼睛里水光潋滟，嘴唇抿着又松开，松开又抿上，等着他的回答。

他靠在驾驶座上，偏着头看了她好几秒，然后伸手越过中央扶手，把她那只搭在包带上的手拉过来，握在掌心里。

林小冉的手很小，骨架纤细，指腹温软，被他这么一握，指尖微微蜷了一下，却没有挣开。

“林护士，今天这顿饭不是我顺手请的。从第一天来坐诊你给我指路开始，我就觉得你这个人不错。今晚请你吃饭，又揍了黄小兵那小子，我要是说对你没意思，那是骗你。可我的情况你也知道，身边不止你一个女人，你要是介意这个，现在跟我说，我送你上去，以后就当普通同事处。”

林小冉听完这番话，没有立刻接话。

她低着头看着被吴天握着的那只手，沉默了好几秒，然后抬起头来，脸上的表情认真得很。

“我知道你身边有别的女人。你在医院里跟周医生走得近，跟门诊那边的护士也熟，我早就看出来了。可我想了想，你这个人虽然花心，但做事有担当，说话算话，对身边的人都好。我林小冉不是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，我就问你一句，你对我是不是真心的。”

吴天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收紧了几分，目光直直看着她。

“真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