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空调开着,温度适中,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。
孙茂才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,领口扣得一丝不苟,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金色徽章,整个人看着比平时正式了不少。
他上下打量了吴天一遍,目光在那套藏青色的西装上停了一瞬,嘴角浮起一个满意的笑。
“这套西装不错,剪裁合体,面料也好,谁给你挑的?”
“几个朋友帮着参谋的。”
吴天含糊应了一声,没有细说。
孙茂才也没有追问,靠在座椅上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,“今晚的拍卖会,我提前跟你说几句。主办方姓周,具体什么来头我不太清楚,只知道是做海外贸易起家的,在省城那边人脉很广。拍卖的东西五花八门,有古董字画,有珠宝首饰,还有一些……比较特别的东西。”
他说到“特别”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微微顿了一下,偏过头看了吴天一眼。
吴天对上他的目光,心里头明白孙茂才指的是什么,面上却没有露出什么异样,只是点了点头,“孙叔放心,我就是去看看,不一定买。”
孙茂才嗯了一声,把目光收回去,落在车窗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上。
车子穿过几条主干道,拐进一条越来越僻静的街道,路两边的建筑从高楼变成了独栋的别墅和会所,行道树也从修剪整齐的香樟变成了高大的梧桐,树冠在路灯的映照下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。
又开了大约十几分钟,车子拐进一条两侧种满竹子的窄路,路的尽头是一扇深灰色的铁门,门两侧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,身材高大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孙茂才从兜里摸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,按下车窗递过去。
保安接过去仔细看了看,又在手里的平板上划了两下,然后点了点头,侧身让开,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车子驶入铁门,里面是一片开阔的庭院,青石板铺地,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罗汉松,中间立着一座三层高的中式楼阁,飞檐翘角,灯火通明。
院子里已经停了不少车,有宾利、劳斯莱斯、还有几辆挂着外省牌照的黑色商务车。
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在院子里来回走动,引导车辆停放。
孙茂才和吴天下车后,一个穿旗袍的年轻女侍迎上来,微笑着欠了欠身,“两位贵宾,请跟我来,拍卖厅在二楼。”
两人跟着女侍穿过庭院,走进楼阁一层的大厅。
大厅里铺着深色的木地板,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,靠墙的博古架上摆着各式古玩,灯光柔和而温暖。
几个早到的宾客三三两两地站在大厅里低声交谈,有人手里端着香槟杯,有人低头翻着手里那本烫金的拍品图录。
吴天目光扫了一圈,发现这些人大多上了年纪,穿着考究,气度不凡,偶尔有一两个年轻人,也是西装革履,神色沉稳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