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你敢说,我就告诉大家,你原本是想下药害我,结果却自食其果。”
“到时候,你看大队长是会同情你,还是直接把你当成谋财害命的犯人送去吃牢饭?”
“高秀梅……高知青……你现在好歹还有个名声能遮羞?”
“真要把这层皮撕了,你觉得黄家母子会怎么对你?”
高秀梅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她颓然地瘫坐在泥地上,看着凌薇头也不回地离去。
寒风吹过,高秀梅打了个寒战。
她不知道的是,属于她的噩梦才刚刚开始。
自从高秀梅拎着铺盖卷彻底搬进黄家的那天起,知青点确实清净了不少。
那间原本挤了好几个姑娘的屋子,如今炕上空出了一个铺位。
连带着平日里那些阴阳怪气的碎碎念和无端的攀比,也像是被风吹走了一样,消散得干干净净。
邓玉玲偶尔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发愣,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复杂。
但在这种人人自危、生怕沾上晦气的节骨眼上,谁也没心思去唏嘘感叹。
知青里头有几个脑子活络的,比如平时话不多,总埋头看书的梁国安,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。
那晚的事儿实在太巧,高秀梅平日里针对凌薇的心思又从不遮掩。
如今这结局,明摆着是高秀梅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。
可正如大队长张大源想的那样,这事儿真要闹大了,知青的脸上也没光。
再加上高秀梅平日里掐尖要强,为人刻薄,人缘实在单薄得可怜。
竟真没一个人主想为她打抱不平的。
她嫁去黄家,也没有人去看她一眼,仿佛这人从未在知青点存在过。
还没等大家从这场闹剧中彻底回过神来,苏河大队的春耕序幕就轰轰烈烈地拉开了。
大队长张大源每天清晨天不亮,就站在大队部门口的土坡上,吹响那只锈迹斑斑的铜哨子。
那哨声尖锐得像是能划破清晨的薄雾,带着不容置喙的催促,钻进每一个还在睡梦中的人的耳朵里。
先是清理堵了一整个冬天的水渠,成吨的淤泥被一锹一锹地挖出来。
那股子混着水草腐烂味的腥气,熏得人头晕脑胀。
接着是检修那几台老旧的农具,给生锈的犁头磨刃,给脱粒机的零件上油。
每一项活计都透着泥土的厚重和无法逃避的艰辛。
沈青青这几天也跟其他知青一样累得够呛。
冬天里歇了那么一段日子,身子骨难免有些松散。
如今猛地投入到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中,一双原本细嫩的手掌,很快就被粗糙的铁锹木柄磨出了红红的印子,火辣辣地疼。
到了晚上,两边肩膀更是酸得像灌了铅,连抬起胳膊梳头都费劲。
她咬着牙,没在人前喊过一声苦。
她弯着腰,挥舞着锄头,一下一下地刨着板结的土地。
北方的黑土经过一个冬天的冰冻,硬得像石头。
每一锄下去,都得用上全身的力气,震得虎口发麻。
阳光洒在她透着薄汗的鼻尖上,那汗珠亮晶晶的,更显得那张娇俏的小脸生动且坚毅。
还好,她有自己的金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