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先是将背篓放下,简单清点了一番里面的物资。
然后意念微动,将大部分物资收进了农场仓库。
先前买下的那些挺括厚实的灯芯绒、沉甸甸的棉布、那几双解放鞋与高筒胶鞋,连同那几轴充满历史沉淀感的字画古籍,全都被她稳稳当地转移到了农场空间那间静止的仓库里。
沈青青伸手往背篓里摸了摸,只留下两团触感略显粗糙的深蓝色毛线、几副白棉线手套,以及最上面掩人耳目的一叠干豆皮和几斤红薯粉条。
她又调整了一下遮盖的粗布,确认从外面看去只是装了些寻常物资,这才长舒一口气,抬手抹掉额角沁出的细汗。
再次背起,背篓里那沉甸甸的、压得她肩膀生疼的重荷感瞬间消失了大半。
她抬起左手,看了看那块手表。
指针已经跳过了三点半,正朝着四点滑落。
这个时间点,老孙头那辆拉肥料的牛车恐怕早就晃悠着回了苏河大队。
沈青青并不慌乱,她这种前世在职场摸爬滚打过的社畜,最不缺的就是变通的法子。
她走出巷子,顺着出城的路慢悠悠地走着。
没过多久,一阵缓慢而沉重的牛蹄声从身后传来,伴随着木头车轴摩擦出的“吱呀”声。
沈青青转过头,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极具欺骗性的、清纯无害的笑容。
赶车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,穿一身破旧却扎实的黑棉袄,腰里别着个烟袋锅子。
“大叔,你这是回哪个大队呢?”
沈青青大方地招了招手,声音甜得像浸了蜜。
老汉勒住牛,打量了一下这个长得跟画儿似的知青小姑娘,憨厚地笑了笑:“去王家屯大队。”
“闺女,这是刚从县里置办完东西?”
“可不是嘛,这不,赶不上大队的牛车了,正愁着呢。”
沈青青从兜里摸出两块包着彩色纸的水果糖,不容拒绝地塞到老汉手里,又摸出五分钱。
“大叔,您看能不能带我一段?我就在苏河大队那林子边下。”
那两块糖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,老汉显然没见过这么大方的知青,眼角的褶子都笑开了,连连点头。
“快上来!这有啥不成的,顺路的事儿!”
沈青青利索地翻上车,找了个干净的草垛坐下。
牛车颠簸得很,轮子磕在土坑里,震得她骨头架子都快散了,但这反而让她感到一种真实的踏实感。
老汉姓王,是王家屯大队的生产队员,一路上嘴里吧嗒吧嗒说着这几年的收成。
沈青青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,眼神却落在远处已经开始泛黄的地平线上。
夕阳将天边染成了浓郁的橘红色,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,给这片苍茫的黑土地披上了一层温柔的纱。
大约走了一个小时,前方的林子渐渐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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