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胎碾过枯萎的梧桐落叶,一声急刹在深夜的别墅区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辆白色的奥迪a5稳稳停在徐宅的大门前,车身溅满泥点,驾驶座车门推开,先伸出来的是一只踩着黑色鹿皮短靴的脚,鞋跟有些磨损但擦得很亮。
徐礼贤下车抬眼望着那栋两层的白色小洋楼,黑色的长直发被冷风吹的飘起几缕,齐刘海挡在额前,浓密的睫毛颤了颤,深黑色的瞳孔显得她眉眼深邃,眼睛很大挡不住的灵光,微微挑眉,眼角弧度更加锐利。
长着一张清秀白净的脸,五官线条却锋利,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。
理了理米色的羊绒大衣,徐礼贤在入户门处解锁推门走了进去。
沙发朝向正东,全实木的框架,上面坐了三个人,神情严肃。
父亲徐怀山坐在正中间,后背的墙上挂着一幅千里江山图。
徐礼贤是越来越不愿意回这个家,不知道什么时候父亲迷上风水玄学,家里的家具摆设说法很多,又土又难看,就连进门都严格规定要先迈左脚,因为地面是黑白太极图地砖。
她也确实好久没回来了,看到客厅里硕大的浴缸摆在之前电视的位置,她两眼一黑,无奈地翻了个翻白眼冷着脸走进去。
“你俩不是挺恩爱的吗?怎么一大把年纪闹离婚啊,感情破裂了?”
徐礼贤大步迈近,拿起茶几上的刚从供奉台上拿下的梨子,坐在单人沙发上跷着二郎腿啃了一大口。
姜芸抱着手臂坐在徐怀山身旁,雍容贵气,平和地沉声说道:“本来呢……公司要破产了,我想着和你爸离婚,让他一个人扛债务,咱们娘三日子还能继续过。”
手里的梨子瞬间不甜了,徐礼贤贼兮兮的小眼神瞥向徐怀山郁闷的老脸,忍不住闷声笑起来:“早就说家居行业不景气了,你还要扩那么多门店,你天天这个貔,那个貅,就是把财神爷请家里来也没用。”
“姐,你少说两句吧,爸都要抑郁症了……”
西装革履的男人长得倒是英气,不开口还好,一开口显得幼稚很多。
“滚一边去……”徐怀山侧头没好气地瞪了徐礼直一眼,身上深蓝色的中式对襟衫肚皮快要把纽扣撑破,转着手里的紫檀木念珠,脸色黑成猪肝色,异常严肃地开口:“我前两天又知道一个门路……”
徐礼贤深吸一口气,听他爸的口气,似乎又是跟玄学沾边,她一个唯物主义实在没办法容忍他这么自欺欺人下去,只好冷眼轻蔑地戏谑开口:“别跟我说摆什么风水阵啊,那玩意儿真没用。”
“啧”徐怀山斥责了一声,瞪了一眼徐礼贤,阴沉着脸开口:“联姻……”
猜错了,但这个答案更让徐礼贤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哎哟……你快别逗我笑了行吗?人家联姻是财阀级别的,咱们家都没上市跟谁联姻啊,谁家富家千金和富家少爷能看得上我俩。”徐礼贤嘴角若有若无地讥笑着,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不过你有进步啊,没跟我扯什么风水方位这种玄乎的东西。”
徐怀山清了清嗓子,把注意力吸引回来:“跟狐狸联姻……这个狐狸是个仙儿,之前跟着财神爷混的,有点实力。”
他话音刚落,徐礼贤笑不出来了。
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徐怀山,懵懂的眼睛像是在看一个疯子。
“爸,你别太离谱,建国以后动物不能成精,你又让谁骗了?花了多少钱啊你要跟狐狸联姻?你疯了?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徐怀山说得煞有介事,慢慢将视线落在徐礼直脸上:“养了你这么久,终于能派上用场了……”
徐怀山坐直身子,拍了拍徐礼直的大腿:“听说是一只雌狐狸,你和她联姻,咱们家财运就能转回来……但你绝对不可以出轨,知道吗?”
徐礼直面露难色,僵着脖子,眉毛都蹙了起来:“啥意思啊?你让我跟一只狐狸结婚?我还不能跟别人谈恋爱?”
“你就当条狗养,一样的呀。”
徐怀山非常认真地点着头,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噗……”徐礼贤笑得猖狂,忍不住拍手叫好:“我同意啊,我非常同意,礼直你看看咱爸都成什么样了,你做儿子的尽尽孝心怎么了?我要是你我就立刻答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