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开出市区的时候,气温还是很冷,但是阳光很好,冬日的阳光干净清透,照在路面上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。
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低矮的民居,又从民居变成连片的农田,最后变成了连绵起伏的山峦。
雾灵山的山脚下,那块蓝色平滑的巨石还在,红漆雕刻的三个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。
上次来的时候是阴天,雾气弥漫,台阶上长满苔藓,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。今天石阶上的青苔在光线下泛着墨绿色的光泽,像是铺了一层地毯。
徐礼贤踩上去,脚感有些湿滑,她下意识伸手扶住旁边的石壁,掌心触到的石头是凉的,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水珠,但指尖移开之后,水珠很快就被阳光蒸发了。
这次上山没有上次那么吃力,甚至可以说轻松得不太正常。
她记得上次爬了四十分钟才到山顶,累得气喘吁吁,头晕眼花,今天走了大概十分钟,眼前的雾气就散开了,山顶的轮廓清晰地出现在视野里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,像是这座山在帮她缩短距离,又像是她自己没有在走路,而是脚下的石阶在把她往上送。
陶慈走在她前面半步远的位置,步子不快不慢,浅褐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耳朵上戴着钻石耳钉,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,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到了山顶,那家原木色系的民宿还是老样子,门口的木制招牌被阳光照得发亮,院子中央那棵高大的古树上挂满了红色布条,风吹过的时候轻轻飘动,像是无数只红色的手在招手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木的清香,陶慈没有在门口停留,直接推门走了进去。
徐礼贤跟在她身后,心跳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爬山,比平时快了不少,这一路她都没怎么说话,因为一想到一会儿会见到老祖宗就忐忑不安。
但该来的总会来的。
大厅里,蓝珂正坐在主位上喝茶。
她今天披了一件黑色的羊绒披肩,头发盘在脑后,用一根银色的簪子固定住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。
她的五官很浓艳,嘴唇涂着深红色的口红,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还要严肃。
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眼,目光从茶杯上移开,落在徐礼贤身上,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老祖宗……。”陶慈轻快地跑进去蹲在蓝珂脚边,脸贴着她的腿上,蓝珂脸上瞬间温柔下来,低头抚摸着陶慈的脑袋,眼里全是欣赏。
陶慈就这么把自己抛下了,徐礼贤的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,微微躬身:“蓝大师。”
蓝珂没有应她,端着茶杯抿了一口,动作慢悠悠的,像是在故意晾着她。
等了几秒钟,蓝珂一个眼刀蹬在徐礼贤身上。
“我和人类打了几千年的交道了……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冷得扎人:“你是第一个敢打我们灵狐的,也是第一个把灵狐气到同心玉都要压不住的。”
徐礼贤的头低得更深了,没想到还创造历史了,她盯着自己的鞋尖,不敢抬起来:“对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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