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酒店，冷风扑面而来，她打了个寒战，拿出手机，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。

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，对面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的：“喂？”

“amy，我去你那住两天。”

“……现在？”

“对，现在。”

对面沉默了两秒，然后叹了一口气：“行吧，你来。”

杨熙悦挂了电话，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，拉开车门坐进去，报了地址。

车子在夜色里穿行，她靠在座椅上，侧着头看窗外，街灯的光一格一格掠过她的脸，明暗交错。

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，但手指一直在搓着衣角，搓得指腹发红。

amy住在普通的居民楼里，杨熙悦到的时候喘得厉害，站在门口按了门铃，等了好几秒，门才开了。

amy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，下面是一条灰色的运动短裤，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。

头发散着，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有枕头的压痕，眼睛半睁半闭的，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。

她的五官和上次在酒吧里见到时没什么变化，只是素颜的时候比化妆时多了几分清冷，但此刻她的表情只有被吵醒之后的生无可恋。

“你出什么事了？非要现在过来？”amy的声音沙哑，侧身让开，把拖鞋踢到杨熙悦脚边。

杨熙悦没回答，换了鞋，径直走向卫生间。

amy靠在门框上，抱着手臂，歪着头看她，目光里带着疑惑。

杨熙悦走进卫生间，关上门，打开灯坐在马桶上，她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，蓝珂说的话做的事，刚刚的一系列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，但天塌了这种感觉尤其强烈。

她低头，目光微颤，抱着一丝侥幸，手指按了一下侧边的按钮。

屏幕亮了，绿灯还是狂闪。

频率没有变，还是那样快，快得像是在催命。

杨熙悦盯着那闪烁的绿光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，她的手指按在表盘上，想关掉，但手指抖得厉害，按了好几次才按准。

屏幕又暗了。

她慢慢起身，飘飘荡荡走到镜子前，她撑着洗手台，低着头，肩膀开始抖。

蓝珂到底对她做了什么，自己的身体不对劲了，手表不会骗人，除非是坏了？

她想起那天晚上在蓝珂的房间里，蓝珂说的话“你的血渗进了我的同心玉里，我们已经结成血契。”

所以呢？她现在也是妖怪了吗？还是蓝珂为了报复自己射了她一枪，把自己也变成妖怪了。

杨熙悦抬起头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眼眶红了，鼻尖也红了，嘴唇在抖，整张脸都在抖。

她抬起手，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，手背上湿了一片。

她想起蓝珂吻她的样子，想起蓝珂的手在她身上游走的样子，想起那些她不愿意回忆但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的画面。她觉得恶心，觉得自己不干净了，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。

工作没不没已经不重要了，如果变成妖怪她也会死。

是蓝珂！一定是她！是她在报复自己，她要自己也变成妖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