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侧身让开。

杨熙悦却没有动，手从口袋里慢慢伸出来，掏出一把枪。

枪口指着蓝珂的眉心。

杨熙悦嘴唇微动：“脏手段……狗伎俩……”

蓝珂的笑慢慢凝固了，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，琥珀色的瞳仁边缘那圈淡淡的红色又出现了，但这次不是因为愤怒，而是因为一种更本能的反应，警觉。

她的目光从枪口移到杨熙悦的脸上，又从脸上移到她的手指上。

杨熙悦的手指在抖，不是那种轻微的颤抖，而是整只手都在抖，枪口在她的抖动中微微晃着，但始终没有离开蓝珂的眉心。

蓝珂知道，这个疯子真的会开枪，她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，那一枪折损了她三成的修为，如果杨熙悦再开一枪，她不一定能扛住。

“别冲动。”蓝珂的声音很轻，语气仍然平和：“我们可是会一起死的。”

杨熙悦的手指还在抖，眼眶更红了，嘴唇在抖，整张脸都在抖，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：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……你说你舍不得伤害我，你骗我。”

蓝珂看着她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心一下子软下去，忘记了死亡的威胁和自己的距离不到五厘米。

“是舍不得，怎么了？”

杨熙悦没有说话，只是那样看着她，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，顺着红肿的脸颊往下淌，滴在羽绒服的领口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
蓝珂看着她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慢慢伸出手。

她的动作很慢，慢到杨熙悦有足够的时间躲开，但杨熙悦没有动，蓝珂的手指触到杨熙悦的手腕，指尖冰凉，然后慢慢向上，握住她拿着枪的手。

她的动作很轻，像是在拿一件很脆弱的东西，她一点一点地把枪从杨熙悦手里抽出来，杨熙悦的手指松开了一下，又攥紧了，蓝珂停了一下，没有用力，只是那样握着她的手，等着。

过了两秒，杨熙悦的手指松开了。

蓝珂把枪拿到身后，另一只手揽住杨熙悦的肩膀，把她拉进怀里。

杨熙悦的身体僵硬了一瞬，像是一块被冻住的木头，然后她慢慢软下来，额头抵在蓝珂的肩上，肩膀开始抖。

蓝珂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，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一些。

她的手指陷进杨熙悦羽绒服的布料里，能感觉到底下那具身体在发抖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是在寒风里站了很久。

她另一只手拿着枪，垂在杨熙悦的身后，枪口朝下，食指扣在扳机护圈外面。

她抱着她，站了好几秒，然后抬起拿枪的那只手，把枪放在玄关柜上，发出一声很轻的响。

然后她把手收回来，放在杨熙悦的头上，手指插进她乱糟糟的头发里，轻轻抚摸着。

动作很慢，像是怕弄疼她，指尖从头顶滑到后脑勺，又从后脑勺滑到发尾，一遍一遍的，像是要把那些乱糟糟的发丝一根一根地理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