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熙悦的手指蜷了一下，悬在半空中僵了一瞬，声音有些发紧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山上有别的灵狐，还有别的人类伴侣，你是异管所的人，我不能让你看见她们。”

车里安静了两秒，杨熙悦转过头，面朝着蓝珂的方向，眼睛还是睁着的，但瞳孔深处空空荡荡。

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，喉音很重：“你不相信我？”

蓝珂没有回答。

杨熙悦的手攥紧了，指甲掐进掌心里，声音开始发抖，但她还在压着：“你亲自来接我，到底是因为想我了……还是因为你要防备我，怕我自己上来遇到不该遇到的人？”

蓝珂沉默了两秒，然后开口了，声音还是那样平稳，没有丝毫波澜：“我不是不相信你，我是不相信所有人类。”

杨熙悦的嘴唇动了一下，然后慢慢抿紧，嘴角往下撇。

她低下头，下巴戳在胸口上，拼命地睁着眼睛，却只能看到黑色，全是黑色。

心神不安，杨熙悦讨厌失明的感觉，她吸了吸鼻子，鼻音很重：“我原本以为全世界只有你最爱我。”

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红了。

蓝珂看着她，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透亮。

“啊？我吗？”蓝珂笑了，唇角勾起的弧度很浅，带着一种逗弄猎物的慵懒：“那你可真缺爱啊。”

“蓝珂！”杨熙悦压制地叫出蓝珂的名字，声音发抖，她气自己的蠢，真把蓝珂当成自己的救赎了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真的爱她：“你真的恶劣。”

蓝珂疑惑地扫了杨熙悦一眼，推开车门下车，高跟鞋踩在地面上，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杨熙悦听到车门关闭的声音，然后是自己的车门被打开，冷风灌进来，从领口的缝隙里钻进去贴在皮肤上。

一只温热的手牵住了她的手，把她从车里拉出来。

“别闹脾气了，我爱你并不影响我不相信你，两者不能混为一谈。”

杨熙悦没有说话，攥紧蓝珂的手，指节泛白。

眼睛看不见之后其他感官变得敏锐起来，鼻腔里是山林特有的草木和泥土的气息，湿漉漉的，带着一点苔藓的腥味。

耳边是风吹过树梢的声音，一阵一阵的，还有蓝珂的手，温热的，干燥的，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，只是沉默地往上走。

不知道走了多久，她听到一扇门被推开的声音，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扑面而来，她的脚踩上木头地板，脚下有轻微的吱呀声。

身后传来关门声，然后是门锁扣上的咔嗒声。

蓝珂把杨熙悦带到床边，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。

杨熙悦跌坐在床上，床垫很软，她的身体陷进去了一小块。

她坐在那里，睁着眼睛，什么也看不见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，有些不知所措。

一只手指轻轻落在她的下巴上，往上托了一下，让她抬起头，然后那只手指顺着她的颧骨滑到眼角，指腹在她睫毛上轻轻蹭了一下，蹭掉了一点湿润的东西。

“宝贝……”蓝珂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得很近，几乎要贴在她的脸上，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，呼吸落在她的嘴唇上，语调黏腻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：“怎么这么委屈？嗯？”

杨熙悦没有回答。

蓝珂看着她的眼睛，明知她看不见自己，却还是盯着那双被抽走了焦距的瞳孔看了很久。

然后拉起杨熙悦的手带着她抚摸自己的腰，她摁着杨熙悦的双肩给她推倒，歪着头看杨熙悦不安地拧着眉毛，微微侧头轻吻上去，舌尖一点一点探索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