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诺正吸了一口可乐，听到这话卡住了喉咙，咳了两声，嘴边还挂着两滴可乐，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，表情古怪地看向同样呆住的梁知筠。

“第一次见面你不是带了你的老婆一起来。”梁知筠的语气很肯定。

徐礼贤怔愣了一下，仔细地回想了许久，却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她越是努力想，头就越疼，一股说不清的闷堵感涌上胸口，让她不自觉地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。

“第一次见面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吗？”徐礼贤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更笃定，但她揉太阳穴的动作暴露了她此刻的不适。

沈诺接口很快，但说着说着也变得自我怀疑起来：“对啊，第一次见面好像只有徐总一个人，还是带了一个什么助理吗？”

梁知筠微微歪了歪头，眉头轻轻蹙了一下，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。

过了几秒，她的嘴角歪了一下，露出了一个很淡很淡的笑：“你们两个是联合起来骗我吗？”

“怎么会。”徐礼贤先笑了一声，但那个笑很短，短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截断了。

她放下揉太阳穴的手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，语气恢复了她惯常的那种沉稳和平静：“第一次见面只有我自己，我从来没有结婚，也没有老婆……不过，最近倒是刚刚交了一个女朋友。”

梁知筠的表情出现了一种很微妙的停顿，像是在消化这句话，然后她端起了桌上的水杯，喝了一口，动作很慢。

“你的女朋友是谁？”

“你应该不认识，她不是这个圈子的，一个叫陶慈的小姑娘。”徐礼贤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和刚才那个标准的社交微笑完全不同。

梁知筠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，然后她慢慢向后靠过去，靠在椅背上。

她笑了一声，那声笑从喉咙深处溢出来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“陶慈。”她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，语调拉得很长，然后看着徐礼贤的眼睛：“没错啊，她不就是你的夫人。”

徐礼贤张了张嘴，表情茫然。

她看着梁知筠，梁知筠也看着她，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和两支蜡烛，烛光在两个人脸上交错跳动，明暗不定。

她手里的水杯慢慢放回了桌上，杯底磕在桌布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。

沈诺在旁边咳了一声，赶紧放下手里的可乐，用餐巾擦了擦嘴巴，瞟了一眼徐礼贤，又瞟了一眼梁知筠，抿着唇小声凑到梁知筠耳边：“大小姐、你又在胡说什么呢……”

梁知筠没有解释，只是把手放下来，放在桌面上，看着徐礼贤：“算了，我们还是先聊工作吧。”

徐礼贤还想追问，但服务员端着菜过来了。

她正好饿了，低头吃了几口，脑子里还在转刚才梁知筠说的话，咀嚼变慢了，勺子无意识地搅着碗里的汤。

吃完饭梁知筠没再提刚才的事，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整装方案的后续对接，敲定了几个时间节点和材料清单的确认日期。

徐礼贤快速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几笔，点头说回去就安排周敏跟进。

沈诺把最后一口提拉米苏塞进嘴里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：“我去结账。”

走出餐厅的时候，夜色已经浓了。

街灯亮起来，橘黄色的光在老洋房的墙面上投下斑驳的阴影。

空气里有一股湿润的凉意，像是要下雨，又像是刚下过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