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清雅的生日宴定在了一家私房菜馆，包间里挂满了亮闪闪的生日拉花，桌上摆着三层翻糖蛋糕，一群人从傍晚六点喝到九点，红酒开了七八瓶，张清雅喝得最多，说话时舌头都打结。

徐礼贤今晚特意好好打扮了一下，穿了一件青色的罩衫，领口开得很大，微微敞着，露出里面白色吊带的细带和一小片锁骨。

黑色长发直直地垂在肩上，齐刘海齐整地挡在额前，衬得那张本就线条锋利的脸多了几分清冷。耳垂上缀着一颗很小的银色耳钉，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又利落。

她靠在椅背上，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，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，偶尔接一两句张清雅颠三倒四的话，语气漫不经心。

第二场的酒吧在地下，楼梯窄而陡，越往下走音乐声越重，像是从地底涌上来的闷雷。

推开门的一瞬间，低音炮从脚底板震到头顶，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电子烟味、混合着酒精的香水味，还有一层薄薄的、散不去的燥热。

徐礼贤不由得感叹自己年纪大了，酒吧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看起来都是大学生，活力四射人挤人，眉眼间没有疲惫，只有被音乐和酒精点燃的、不知节制的亢奋。

头上的灯光频闪着，红蓝白紫的光柱在人群中交叉扫过，把每一张年轻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。

徐礼贤穿过人群，肩膀被人撞了两下，她没回头，径直走到吧台最角落的位置，拉开高脚椅坐上去。吧台的台面是黑色大理石的，冰凉，手肘撑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股凉意渗进皮肤里。

她拿过酒单，接着光亮给酒保指了一下，没过一分钟一杯透明色的液体递过来，她咬着吸管，歪了歪头。

酒吧的音乐换了一首，还是那样吵，鼓点一下一下地砸在她太阳穴上，眯着眼睛看着舞池里那些扭动的人影。

吸管被她咬扁了，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，有点呛。

距离她上次去找阮弦，已经过去一个月了。

那天她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，车开得飞快，阮弦开门的时候整个人醉得不像样，头发散着，脸颊红得厉害。

徐礼贤把蓝珂被抓的消息一股脑倒出来，阮弦听完，只是歪着头，眯着眼睛看了她两秒，然后抬起手，掌心拍了拍她的脸，力道很轻。

“知道了……”阮弦的语调慵懒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拖出来的，眼皮半阖着，嘴角挂着一抹迷迷蒙蒙的笑：“玩去吧啊，没事的。”

说完转过身，摇晃着扑倒在沙发上长睡不醒。

徐礼贤站在门口，嘴巴还张着，不敢相信狐狸居然这么不讲义气，都什么时候还不当回事。

没过两天她就在朋友圈看到了蓝珂的动态，蓝珂戴着墨镜靠在游艇的栏杆上，身后是碧蓝的海面和刺眼的阳光，海边和游艇的照片凑了九宫格，

配文只有一个字：‘热’

而正中间的照片是杨熙悦蹲在甲板上，对着镜头竖中指。

徐礼贤力竭了，她又白担心了，每次都是她大惊小怪，真的是累了。

自己的事还没弄明白呢，还有心情担心别人呢，她的老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，要是在她四五十岁的时候才恢复人形，陶慈会不会嫌弃她老了？

徐礼贤咬着吸管，牙齿陷进塑料管壁里，咬出一道浅浅的白痕。

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，那个时候她和年轻漂亮的陶慈走在一起，别人肯定会觉得她很有钱吧，以为她包养了女大学生，或许这种感觉也不错，虽然恶俗，但很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