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王玉雯专程来到北大街接上王凯，二人一块来到八一厂。

分管制片的肖副厂长之前和王玉雯通过电话，一上班就在办公室等着。

老式吊扇静静悬在天花板，墙角立着铁皮文件柜，桌上摆着搪瓷水杯与厚厚的剧本卷宗。

肖厂长起身握手倒水：“王玉雯同志，王凯同志，欢迎。王老打过招呼，《亮剑》这事我们知晓。”

王玉雯不绕弯子：“肖厂长，二十集战争戏，七八十万预算，厂里能不能承担？”

肖厂长脸上笑意淡下去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：“实话跟你们说，全厂重心全压在《大决战》上面，这是军方重点工程，上面反复交代，厂里所有人力、资源优先保障这个项目，我们精力实在有限。”

“《亮剑》也是军方项目。”王玉雯对肖厂长的话只信一半。

资金短缺是真的，但也不想沾这破事。现在很多人还看不清两岸关系，《亮剑》正面呈现国军，怕犯忌讳，秋后算账。

肖厂长递给王凯一支烟：“玉雯同志，场地、制式道具、军史顾问、立项备案，这些我们可以配合。资金，厂里一分拿不出来。”

“钱我出。”王凯平静开口。

肖厂长掏打火机的手一怔，接着握住王凯的手：“王凯同志愿意出资，那再好不过。”

他心底念头一转，打算推翻之前电话里谈好的合作框架，重新定条件。

“但咱们先说清楚权责，项目挂八一厂出品，版权归属厂里。

拍摄完成之后，算赞助投资，保证你的本金回本，额外给一小部分利润。”

王凯眉头微蹙，放缓语调追问：“肖厂长，这不合适吧？全部资金由我来出，版权和收益全都归厂里？”

肖厂长身子往后一靠，当即扣起帽子，语气带着说教的味道：“王凯同志，要有大局觉悟。

这是红色主旋律作品，本身不是普通生意。

要优先配合体制工作，你不能盯着市场收益斤斤计较。”

这番话压下来，办公室空气陡然凝滞。

王凯掏出打火机点燃烟，慢慢道：“七八十万不是小数，我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。”

肖厂长一听这话，弹了弹烟灰：“过两天我就去《大决战》剧组了，考虑好了到剧组找我。

和八一厂合作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，等明年厂里预算充足，你想赞助也轮不到你！”

王凯火气直接顶上来：“你自已玩吧！他妈的老子就是原著作者，改编权攥在我手里。

你拿不到我的授权，拿什么拍？你要能拍了老子跟你姓！”

肖厂长脸色一变，立刻反驳：“话不能说得这么极端！王老已经打过招呼，你不能单方面卡着版权，耽误项目推进。主旋律项目，本来就该由国营制片厂主导。”

王凯冷笑一声：“我手里还有香江过来的专业摄影团队，设备、人手齐备。

不是离了你八一厂，地球就不转。”

肖厂长猛地一拍桌子，搪瓷水杯轻轻震颤：“就算你有外部团队，军方外景、枪械道具、军史审核，这些审批手续，离开八一厂的渠道根本办不下来。

外面的摄制人员入境报批，更是一堆麻烦，不是嘴上说说就能落地。

真绕开我们，项目拖个两三年都有可能，到时候辜负王老的期待，这个责任谁担？”

王玉雯也被这番话惹得急了：“我爷爷那边我去解释，你少拿这套话吓唬王凯。

信不信今天这事传出去，你要挟《亮剑》原著作者，总政那边会怎么看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