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砚不是草包，讨厌归讨厌，他还是拿着稿子耐心看下去。

写的真好，可越看，他心里越堵。

\"这篇……\"张卫国在边上瞧着脸色，\"有问题？\"

\"立场有问题。\"周砚把稿子往桌上一放，冷笑道：\"我们这一代人写东西，写的是什么？伤痕，反思。他倒好，写长白山的林子、写伐木的、写知青返城上大学，通篇往前头看。这是替谁说话？\"

张卫国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\"社长，我早看着不对。\"他往前凑了半步，\"这稿子读着哪儿都别扭，就是我说不出来。\"

\"你说不出来，我替你说。\"周砚道，\"立场错误。\"

\"淘汰？\"张卫国秒懂周砚的意思，他本来还想如何说服周砚淘汰王凯的稿子，没想到周砚直接说出来了。

\"淘汰。\"周砚随手把《长白之森》的稿子扔到一旁的废稿里，“这种三观不正的稿子连参评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扔了，但周砚的心里并不舒服。

那自诩北青年领军人物，抛开反驳“反思文学”不说，那文笔老辣，叙事直白，能勾起读者的阅读欲。

周砚不愿意承认“我不如王凯”。

……

初筛名单贴出来，没有《长白之森》。

宋时薇一直在关注初筛结果，她眉头紧锁，冷冷道：“谁负责初筛？”

\"文学社副社长周砚。\"文学社干事被宋时薇的态度吓了一跳，结结巴巴道：\"周社长负责协助院办老师初步筛选，不合格的稿子。。\"

宋时薇淡淡道：“立刻把稿子给我拿回来，就算初筛不过也没有理由不退稿子吧？”

这可不是后世，电脑里都有存稿，99.9%的人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。

投稿的时候都会标注“如未经采用请退回原稿”，这也是周砚为什么没有把稿子直接扔到垃圾桶。

宋时薇拿回稿件，她没有闹，跟一帮学生有什么好闹的？

既然你们不讲规矩，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。

宋时薇拿着稿子直接来到校团委办公室，把稿子扔在团委书记李宏凯的桌子上。

“李书记，来看看这篇稿子。”

李宏凯和宋时薇是同学，和宋时薇的丈夫当年是上下铺的兄弟。

宋时薇能来北大当老师，固然本身实力过硬，有宋时度的关系，也离不开李宏凯的帮忙。

“哟，时薇，怎么这么大的火气？”李宏凯和宋时薇关系非常好，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稿子。

他只看了一页就被吸引住了，忍不住想起自己下乡当知青的岁月。

“这文笔功底很强啊，”李宏凯翻了几页，压下继续看的念头，抬头问道：“学校哪个老师写的？”

“我学生写的。”宋时薇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李宏凯对面：“他本来不想参赛，是我逼他参赛。

结果稿子投了，被学生会毙了，我还以为我眼瞎了。”

“你的学生？”李宏凯再次翻了翻稿子：“什么时候大一新生有这样的人才？”

“他的笔名叫西门吹雪。”宋时薇淡淡道。

“我靠！”李宏凯没忍住，激动道：“我听说写《单位》《一半一半》的人在咱们学校，没想到是你的学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