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刚腿有点软：“亮哥，这……转哥的场子？”

王宝亮没说话，咬着烟屁股，狠狠吸了一口。

台球厅一天流水几十块，录像厅更赚钱，一部新片放几天，场场爆满。

一查封，等于断了赵转的财路，也断了他们一家的指望。

他踩灭烟头，拉开车门：“走，去看守所。”

看守所的探视室里，赵转坐在铁栏杆后面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嘴角的伤口结了黑痂，嘴唇干裂起皮，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
“转哥，场子被封了。”王宝亮压低声音。

赵转没反应，像没听见。

李刚抢着说，“转哥，你放心，我们兄弟绝对忠心！”

赵转的眼珠子动了一下，慢慢抬起头，盯着王宝亮。

“录像厅没了不要紧。”他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，“黑车生意还在。等我出去，你带队。”

“您放心！”王宝亮拍着胸脯保证：“我会盯紧王凯那个狗草的。刚子收到消息，那狗草的和宋家那丫头同居了，逮到机会，嚷得全县都知道。”

李刚连连点头：“转哥，您放心，我一定办妥！等抓住了，把事情闹大。

我到时候把报社的袁亮叫过来，拍照片，登报纸，让全县看看少年作家的真实面目。”

“出去以后找何健，他手底下还有人。”赵转咬着牙，“”

王宝亮心里盘算了一下——何健手下还有几个小喽啰，加上李刚，够了。

他点头：“转哥，你放心。”

临走时，王宝亮回头看了一眼。

赵转已经缩回墙角，盯着对面灰扑扑的水泥墙，像一条蛰伏的蛇。

走出看守所大门，李刚长长地吐了一口气：“亮哥，咱们现在去找何健？”

王宝亮没搭话，点了根烟，狠狠吸了一口。

他脑子里还转着刚才在号子里瞥见的一幕：隔壁号子的门开了一条缝，贺鹏蜷在铺位上，被子蒙着头，浑身发抖，像一条受惊的狗。

上回进来被打怕了，这回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
反而是刘彦刚蹲在墙角，老老实实，让干嘛干嘛。

这老小子到会见风使舵，在景县乖乖服软。

关键刘彦刚没什么大事，嫖娼跑不了，交罚款就行。

王宝亮忍不住感慨，还得学啊！当了大哥该认怂还得认怂。

“亮哥？”李刚喊了一声。

“走。”王宝亮把烟掐灭，“去找何健，拿钱，然后去邮局。”

邮局里，李刚拨通了袁亮的电话。

“袁编辑，你来景县一趟。”李刚压低声音，“王凯的事，有大料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
“我明天到。”袁亮挂了电话。

王宝亮靠在邮局门口的墙上，又点了一根烟。

捉奸在床，拍照片，登报纸。

少年作家在高中时就搞大女同学的肚子，这帽子扣下去，王凯这辈子别想翻身。

风从巷口灌进来，凉飕飕的。

王宝亮把烟头弹在地上，火星子溅开，暗了一下，又亮了。
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办完事，回去睡觉。明天还有硬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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