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家”两个字，轻飘飘的，但砸在袁一凡心上，比什么都重。

她这辈子，从被哥嫂卖掉那天起，就没有家了。

后来有了钱，有了地位，有了手下，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说过“回家”。

她低下头，用手背擦了擦眼角，弯腰钻进车里。

车里的暖风吹在脸上，宋若涵、王玉雯一左一右搂着袁一凡的胳膊，亲昵的聊着。

贝贝坐在副驾驶，不明白为什么女主人不要自已了。

张敏芳和范长明、史鹏松上了后面的面包车。

两辆车一前一后，驶离了看守所。

后视镜里那扇铁门越来越小，最后缩成一个黑点，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里。

……

一晃一个月过去了。

袁一凡回来后就留在书屋，跟宋若涵一个屋。

郭玉君和张明燕搬到王凯原来那屋，王凯自已拾掇了西屋，一个人住。

郭玉君她们起初不好意思，想搬回宿舍。

袁一凡一句话就给拦住了：“等开春暖和了再走。”

有袁一凡在，直接步入正轨。

曹兵、郝月在她面前那就是个纯弟弟，王凯这才发现自已是捡到宝了。

她小学毕业，可愣是自学了会计。

账本往桌上一摊，哪里有问题一眼就盯出来了。

曹兵当然不会贪，可进货的损耗、零头抹账、该记不该记的，全糊在一起，一团乱麻。

郝月跑学校关系，请客送礼的钱记得更是五花八门。

袁一凡把账本放下，淡淡道：“我是刚来的新人，但王凯把事情交给我，我就要做好。凯涵咏是正规公司，想做大，就得要求严格。很多问题都是因为账目不清引起来的。。”

曹兵、郝月哪敢有半个不字？金盆洗手的景县一姐，那也是一姐。

王凯：正规公司哪都通？杀人放火临时工？

他当然知道现在乱，可现阶段就这样，没办法。有了袁一凡，凯涵咏算是立住了。

沙场和县宾馆那边，袁一凡交接完就再没问过一句。

王凯托人把她那辆黑色伏尔加买了回来，过了户，换了牌照。往后跑燕市、跑省城，没辆车不行。

张姨和李红军找的那几个退休老教师，也交给她去谈。

袁一凡往那一坐，不笑的时候，对面的人心里先虚三分。

谈了几次，合同签得顺顺当当。

袁一凡这尊神是请对了。里里外外一个人就支起来了。

再过几天就是阳历年。

赶在年前，《活着》终于写完了。《亮剑》也印好了，从沪市运过来一百本，摞在书屋里，宋时度年后去京都，正好带上。

王玉雯抱着一摞《亮剑》过来，笑嘻嘻地往王凯面前一搁：“签字，有纪念意义。”

袁一凡正扒着账本，听见这话也抬起头，笑着拿了一本递过来：“我也要，签字。”

王凯忍着笑，一本一本签过去。

王玉雯在旁边数着，等签完又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掏出几本：“再多签几本。我明天回京都。”

宋若涵站在一旁，听见“明天”两个字，嘴角的笑意淡了些：“玉雯，你要走了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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