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刘洋对面坐下,沉默了两秒才开口:“外公,郑市和周市两路都失败了。”
刘洋闭着眼,没有动。
“郑市高速入口,三个上忍、两个中忍全灭,一个中忍被抓。周市那边,六个盯梢的忍者全部被人处理掉,一个都没回来。”
腾宫扬雄的声音压得很低,每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不甘。
刘洋缓缓睁开眼,浑浊的瞳孔里映着油灯的火苗,看不出喜怒。
他盯着腾宫扬雄看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,声音沙哑而平缓:“我不是让你最近有动作吗?”
腾宫扬雄张了张嘴。
“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。”刘洋的语气没有起伏,但每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腾宫扬雄身上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在羊皮卷上点了点,“你折了我六个人,连一个高中生都没碰到。腾宫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不住气了?”
“外公,弟子只是觉得,陆离此人留不得。他今天能在郑市灭我们的人,我担心养虎为患。”
“所以你就擅自动手,把底牌全亮出去?”刘洋打断他,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。
“沈望舒还在周市坐镇,你这不是明摆着在挑衅玄龙阁吗?他们如果再派更多的人过来,我们的计划都要跟着推迟。”
腾宫扬雄低下头,不再辩解。
刘洋沉默了片刻,将羊皮卷重新摊开,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。
最后停在一个标注着“洛市”的圆点上。
他用力在那个位置按了一下,抬起眼看着腾宫扬雄。
“我刚得到消息,河省武道协会下个月要在洛市举办中原武者大会。届时河省周边几个大的古武世家、散修高手、甚至一些隐世宗门的外门弟子都会到场。我此次也要代表刘家出面。”
“外公的意思是笼络大夏武者?”
“不光要笼络人。”
刘洋的目光落在羊皮卷另一处标注着“川汇县”的位置上,两个点之间有一条极细的连线。
“武者大会期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在洛市。周市这边反而会安静下来。我要你趁这个空档,亲自去一趟川汇县,把一号龙脉节点镇压物避水珠取过来。”
腾宫扬雄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一号龙脉节点,是他在大夏这些年暗中标记的诸多灵脉节点中最关键的一处。
若能拿到那条龙脉的镇压物避水珠,里面积攒的数千年龙脉之力,足以让他和祖父的修为突破多年瓶颈。
一旦祖父突破成功,大夏境内再无敌手。到时候别说沈望舒,就是玄龙阁举一阁之力来,也未必能拦住他们实施计划。
“具体时间?”
“武者大会开幕那天动手。那天洛市人多眼杂,玄龙阁的注意力全在大会上。你带两个心腹去川汇县,拿到避水珠之后不要回周市,首接去洛市和我会合。我们在大会上把龙脉气运吸收完,谁也不用怕了。”
“是。”腾宫扬雄站起身,朝刘洋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还有,”刘洋最后看了他一眼,“陆离的事暂时放一放。等我拿到龙脉,他一个高三学生,翻不出天去。到时候我亲自出手,帮你把这个人解决掉。”
“谢外公。”腾宫扬雄退出了密室。
石门合拢,密室里重新只剩下油灯的火苗在静静跳动。
刘洋枯坐在蒲团上,缓缓闭上眼。
他活了一百多年,比任何人都清楚,越是接近目标的时候,越不能急。
避水珠到手之后,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那些跳梁小丑。
陆离也好,沈望舒也好,在龙脉面前,不过都是路上的石子。
他伸手将羊皮卷仔细折好,收进袖中,密室里的油灯在他入定之后重新归于平稳,火苗安静地燃烧着,像一颗凝固的琥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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