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间的海雾带着熟悉的腥咸,一丝丝渗入骨缝。
鬼灯海月站在临时修复的码头上,双手插在兜里,目光投向海天相接的尽头。
新任水影的斗笠在他身后随风微微晃动,可他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。
身侧,枸橘矢仓双臂抱胸,那张少年模样的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凝重。
他也在看,或者说,在等。
照美冥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,微卷的长发遮住了右眼,只露出的那只碧绿眼眸里,情绪复杂。
几天前,矢仓在那间寝宫里向鬼灯海月单膝下跪,效忠的画面,依旧是整个雾隐村高层心中挥之不去的震撼。
权力的交接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完成了,但所有人都清楚,这只是开始。
“他们会派谁来?”
矢仓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自自语,“第二个宇智波止水?还是传说中的三忍?”
他的话语里,有一种压抑的期待和更深的忌惮。
被那种名为须佐能乎的神之力支配的恐惧,已经烙印在了每一个雾隐忍者的灵魂里。
他们需要援助,但又害怕援助本身。
鬼灯海月没有回答。
他脑海里闪过的,是猿飞日斩那张温和的脸,和那句早餐前让村子安静下来的命令。
木叶的怪物,从来不会只以一种形态出现。
就在这时,海平面上浮现出几个黑点。
来了!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矢仓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后的珊瑚法杖,照美冥也悄然后撤半步。
然而,随着黑点越来越近,所有人的表情都从戒备,慢慢转向困惑,最后变成了彻底的呆滞。
那不是他们想象中漆黑狰狞的钢铁战舰。
为首的一艘巨船,造型方正得像个铁盒子,甲板上林立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吊臂和巨大的钻头,船舷上用粗大的字体漆着木叶建设部五个大字,旁边还有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家徽。
另一艘船更离谱,它几乎没有高耸的船楼,宽阔的甲板上竟然铺着一层厚厚的泥土,上面栽种着绿油油的植物,甚至还有几棵树。
一股混杂着泥土芬芳和植物清香的味道,隔着老远就飘了过来。船体上印着木叶生态农场,旁边是一个形似獠牙的旗木家徽。
“建……建设部?”
一名雾隐长老结结巴巴地开口,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“他们把工地开到海上来了?”
“那是什么?海上……农场?”
另一名忍者指着那艘绿意盎然的船,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。
雾隐的众人彻底懵了。
他们预想中的是雷霆万钧的军事援助。
结果,来的却是一支看起来像是要去搞开发的施工队和一支农家队伍。
这种巨大的反差感,让他们对木叶的认知再一次被彻底颠覆。
船缓缓靠岸,厚重的跳板砸在码头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第一个冲下来的,是一个留着狂野褐色短发的少年,他身上穿着一件印有火字的t恤,外面套着一件开襟的绿色马甲,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。
他完全无视了现场凝重诡异的气氛,在跳板上跑得飞快,一边跑一边冲着站在鬼灯海月身后的猿飞日斩用力挥手。
“哦拖桑!我们来啦!”
少年的嗓门洪亮,充满了蓬勃的朝气,“团藏长老的工程船超帅的!比我上次坐的快多了!”
“哦拖桑……?”
枸橘矢仓和照美冥的眼角同时抽搐了一下。
这个称呼,砸在了所有雾隐忍者的心上。
那个如神明般深不可测、以一己之力颠覆雾隐政局的三代目火影,竟然……有这么一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儿子?
紧随少年之后,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跳板上。
他同样年轻,身着一套裁剪干练的黑色作战服,一头利落的黑发,面容轮廓与猿飞日斩有几分相似,但线条更为冷硬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隼,只是在看到猿飞日斩时微微低头致意,随即目光便扫过全场,像是在评估每一个潜在的威胁。
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眼神,冰冷,纯粹,不带任何感情。
被这个眼神扫过,枸橘矢仓后背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。
他从这个年轻人身上,感受到了与宇智波止水同源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