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双总是半睁半闭,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兴趣的死鱼眼,此刻难得地睁大了几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雾隐村的实权长老,一脸严肃认真的少年,一时间,大脑里那根负责快速分析和吐槽的弦,像是被谁拨了一下,嗡嗡作响,却弹不出半个音符。
教他刀术?
一个雾隐的顶尖强者,要向他一个木叶的年轻一辈学习刀术?
这感觉,比带土某天早上准时出现在集合地点,并且还主动帮大家买了早餐,要来得更加魔幻。
“喂喂喂!我没听错吧?”
最先打破这诡异寂静的,果不其然是宇智波带土。
他噌地一下从甲板上弹起来,护目镜都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歪到了一边,指着枸橘矢仓,嗓门大得能把海里睡着的鱼都给惊醒,“你!要跟卡卡西这个面罩笨蛋学刀?刚才被那只大章鱼的墨汁喷傻了吗?”
“没搞错吧?这家伙就是个爱耍帅的臭屁脸而已啊!”
野原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求惊得不轻,但她很快反应过来,连忙拉了拉带土的衣角,柔声劝道:“带土,矢仓长老是认真的。”
带土哼哼唧唧地闭上了嘴,抓了抓自己乱翘的黑发,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。
卡卡西虽然也很厉害啦,但是……
让一个别村的顶尖强者来向自己的同伴学习,这事儿怎么想怎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。
不是阴谋就是爱情!
矢仓没有理会带土的大呼小叫。
他的那双眼眸,从始至终都平静地注视着卡卡西,执着地等待一个答案。
那张少年老成的脸上,是前所未有的恳切,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。
卡卡西的视线从矢仓决绝的脸上移开,又落回了对方刚刚奉还的短刀上。
刀鞘的触感还残留在指间,那是一种冰凉而坚实的质感,是他最熟悉的东西。
为什么?
他的大脑终于开始重新运转。
对方为什么要向自己学刀?因为父亲木叶白牙的名声?有可能。
但一个强者,不会仅仅因为一个名号就如此郑重地弯腰。
是因为刚才自己切章鱼刺身时露的那一手?那更不可能了,那点刀工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,也翻不出浪花。
难道是那句“令尊的刀,是为了守护而挥舞的”?
卡卡西的心,轻轻动了一下。
与此同时,枸橘矢仓的脑内精神世界里,正上演着一场风暴。
喂!小子!你在搞什么鬼啊!
三尾矶抚那带着浓浓不满和怨念的声音,像海底的闷雷一样滚来滚去。
学什么破刀术!那玩意儿能吃吗?有烤肉香吗?有刺身嫩吗?快问他!趁现在!赶紧问他做刺身的时候,那个芥末和酱油的完美比例到底是多少啊!这才是正事!关乎我们未来生活品质的头等大事!
矢仓的额角,一根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。
他强行屏蔽掉脑子里那个已经彻底沦为美食家(或者说,饭桶)的尾兽的咆哮,维持着表面的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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