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长福和李露露这一走就是一整天。午饭没着落,就去下馆子;晚上回来之前,又去下了一顿馆子。
家里就剩下张寸光和张长禄。
张寸光蹲在院坝口,张长禄站在蓄水池边,两人都望着石板桥的方向,那是范召倩娘家的方向。
过了好一会儿,张寸光开口说“去,把召倩接回来。这个家,没她可不行。”
张长禄心里有苦说不出。他倒是想去接,可昨晚刚被老丈人拿着扁担赶出来,现在去不是找揍嘛?
“爹,再等等吧。”张长禄硬着头皮说,“等召倩气消了,自己会回来的。”
张寸光没吱声,又点上一袋烟,眯缝着眼睛,接着望向石板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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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长禄既不敢去范家,又没心思捞鱼,在家里憋了两天,实在憋不住了。
腊月二十八这天,他在院坝里转了两圈,又转了两圈,最后心一横,朝着陈三的小卖铺走去。
自从和范召倩结婚后,他差不多三个月没摸过牌了。以前陈三隔三岔五还派人来请他,后来知道请不动,就不请了。
小卖铺的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洗麻将牌的“哗啦”声,还有男人们粗声粗气的笑骂声。
张长禄一推门进去,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就看过来了。
陈三昨晚打牌赢了不少钱,今天请输了钱的李跛子和刘麻子喝酒。
他正说得眉飞色舞,一个劲儿吹嘘自己的牌打得有多好,一看到张长禄进来,就“哟”了一声,挖苦道“这不是禄哥嘛!我还以为你被范召倩拴裤腰带上,来不了啦!”
李跛子把那条瘸腿架在条凳上,脸上带着坏笑“长禄,你都瘦了,娶这媳妇可不划算啊。”
陈三接着话,挤眉弄眼地说“那肯定是累的呀,每天晚上都‘加班’,能不瘦吗?”
刘麻子一本正经地纠正道“三哥,你这话可就说错啦,那不叫加班,叫值班。人家可是二十西小时待命,随时准备上岗呢。”
张长禄在空位子上坐下,从兜里掏出红梅烟,给每个人都递了一根,自己也叼上一根。
“哥几个,嘴上积点德。我这不是来了嘛。”
陈三接过烟,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,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“长禄,听说你老婆回娘家了?”
张长禄一愣“你咋知道的?”
陈三点上烟,慢悠悠吐出个烟圈“阴阳湾就这么大点地方,你两口子这点事儿,全村人都知道啦,听说还是李露露把你老婆气跑的?”
一提到李露露,李跛子的表情变得有点不自然。毕竟李露露是他堂妹,这事说起来他脸上也不好看。
张长禄摇了摇头,说“跛子哥,你那堂妹,可不是省油的灯。”
李跛子倒也看得开“省油的灯,能在省城干三年“服务业”?”
说着说着,西个人就坐好了,开始搓麻将。
张长禄好久没打,手生得很,连着点了三炮。
陈三赢了钱,脸上笑开了花“长禄,你这牌技退步得太厉害啦。以前还能跟我过两招,现在简首就是给我送钱。是不是范召倩把你折腾得没精力了,连手气都没了?”
张长禄一边码牌一边回嘴“三哥,要是你能把毛蓉蓉也治得服服帖帖,就不用天天挨她骂啦。”
陈三被噎了一下,正准备回怼,门口又进来两个人。
走在前面的是个壮汉,一米七几的个子,长得膀大腰圆,皮肤黑黝黝的,脸的轮廓很分明,一看就是在工地上风吹日晒惯了的。
壮汉后面跟着个小巧玲珑的女人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,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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