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问王老板。”
王胖子转身骂:“都给我闭嘴!”
周美玲把脚下的纸踢到一旁。
她要的就是这一下。
人一多,钱一乱,谁都不愿意替别人担责。
秦川借着这段时间,把铁皮箱翻过来。
箱底的铆钉有一枚松过。
他用黄铜钥匙撬开夹层,里面没有完整档案,只有一卷油布和半张旧海图。
油布裹着三样东西。
一张签名。
秦守义。
一份货物清单,编号七三六。
还有一张测深图,标出海底养殖区的水深和暗桩位置。
清单最后一栏写着:
货已转秦家,活口另押。
旁边盖着半山斋旧印。
秦川把纸翻过去。
背面没有字。
陆怀安看见签名,手指动了一下。
“是你爹。”
“他参与了?”
“他签的是交接,不是收货。”
陆怀安咳了几声,许文静递水过去。他喝得很慢,喝完把杯子推开。
“四十年前,我是打捞队记录员。每捞上来一件东西,我都登记。金陵丸出事后,水下捞出的东西不止货物,还有运输记录。”
“七三六是什么?”
“第七号船,第三舱,六号柜。”
“柜里装什么?”
“我只登记编号,不开柜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有人改了账。改完以后,七三六从记录里消失。”
王胖子听见这里,抬脚就往前走。
“老东西,话说够了。”
秦川把铁皮箱挡在陆怀安前面。
王胖子停下。
他看过秦川开锁,也看过秦川在水下拆机关。十几个人围着,没人敢先动。这个年轻人不爱说话,可每次动手,都会先算清楚退路。
王胖子不愿承认自己怕。
他只是觉得秦川太麻烦。
“你爹当年拿了货,害得一船人吃官司。秦家被赶走,不是没有原因。”
陆怀安说:“是你们逼他走。”
“你又亲眼看见了?”
“我在船舱里。”
陆怀安看秦川。
“你爹发现货单被改,带着原账跑了。贵记的人追他,他把我藏进盐仓湾的旧船舱,自己引开了人。”
“他去了哪里?”
“后来秦家被逼离岛,所有人都说他带证据逃了。”
秦川问:“你为什么没说?”
“我活着,能说给谁听?”
沈半山在船首开口:“说得够多了。”
他看着秦川。
“把陆怀安给我。我替秦家洗掉旧账。”
周美玲冷笑:“半山斋什么时候会替人洗账?”
“我有近十年的冷藏运输路线,也有贵记每一笔中转记录。王胖子只是岛上的中转人,货从他手里走,最后都进了谁的仓库,我清楚。”
王胖子回头:“沈半山!”
“你急什么?”沈半山说,“你手里的船,还是我卖给你的。”
王胖子抄起短棍。
船工赶紧拦住他。
沈半山继续说:“秦川,交人。我给你一条稳定的海鲜线。秦家以后做货,不用躲着镇上的人。”
秦川没有答。
他看着甲板上的冰砖。
左边六块,右边七块,中间两块用旧麻绳单独捆着。那两块底部有黑泥,泥里夹着细碎的贝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