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美玲看见了,抬脚踢开挡路的木板。
“你箱子不要了?”
“要。”
“那你倒是快点。”
秦川跳进水里,抓住箱角。林秋月已经带陆怀安走远,哑孩子跟在后面,手里还抱着黄铜钥匙。
许文静拉住秦川:“老人说,他还有一页原始记录。”
陆怀安被扶到滩头,回头喊:“不在箱里!”
“在哪?”
“秦家祖屋。你爹把最关键的账本拆成三份,船、码头、祖屋,各一份。”
“祖屋那份还在?”
“我只知道他藏过。”
“谁动过?”
陆怀安没有答。
秦川把铁皮箱拖上滩。
箱盖内侧又有一层油布。他用钥匙撬开,里面露出半张旧纸条。
周美玲接过去,看了一眼,收进假账夹层。
“镇里那边要封路。”她说。
“你送过去。”
“我现在走?”
“现在。”
周美玲看了看乱成一团的滩口。
“你留在这里?”
“这里还有沈半山。”
沈半山已经从船上下来,站在浅水里。
他看着秦川手里的半张海图。
“你爹没把账本交给你。”
“你也没拿到铁柜。”
“铁柜只是旧货。”
“那你带这么多人做什么?”
沈半山抬手,船上的人放下第二只吊钩。
“因为旧货里,有一张能让半山斋倒下的纸。”
秦川把海图折好。
“你刚才说,箱子两边分。”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“改得挺快。”
“做生意要看账。”
“你没看懂。”
秦川把铁皮箱踢进水沟,吊钩追着箱子落下。
他割断绳头。
铁皮箱沉入暗沟,顺着水路滑走。
沈半山的人扑进水里。
秦川转身,抓住陆怀安的衣领,把人交给许文静。
“走。”
王胖子忽然冲向周美玲。
周美玲把算盘甩出去,正打在他膝盖上。
王胖子跪进泥里。
“这算盘是木头的!”他捂着腿。
“账房的东西,不是拿来算账的。”
周美玲捡起纸条,转身往镇口跑。
秦川、林秋月、许文静和陆怀安撤到滩头时,火客墩后方传来一声闷响。
所有人停下。
秦家祖屋方向升起一片灰尘。
周美玲从路口赶回来,手里多了一张纸。
“镇里没回信。”
她把纸递给秦川。
纸上是胡大海年轻时用过的打捞编号。
下面只有一句话:
秦守义没有逃。
他在三年前回过岛。
最后出现的地方,不是盐仓湾。
是秦川出生的那间祖屋。
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响。
秦家祖屋屋后塌开一块地面,露出半截旧船板。
船板被冰水浸透。
陆怀安看见船板上的编号,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。
“七三六。”
秦川走到塌口边。
船板下面,有人敲了三下。
两短一长。
秦川没有下去。
因为敲击声之后,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川子,别开门。”